新皇商们按照刘玉龙的吩咐,在八月份开业的时候坚持只收纸币,造成了一场堪称巨大的舆论风波。
于是乎,官员们在九月份收到新一笔俸禄的时候,就几乎没有人马上去银行兑换成银币了。
很多官员直接去去了新开的皇商店铺,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去了。
也有很多官员小心翼翼地到酒楼和茶馆等人员聚集区打听,询问有没有富豪愿意溢价买下来自己的“定额存单”。
这些作为俸禄发放的定额存单确实很快就被卖出去了。
大部分交易的溢价都超过了一成,相当于一千钱的一贯银币,需要额外再加一百钱,才能在市面上换到一贯纸币。
还有极少数溢价超过两成的。
市面上的纸币和银币的地位从这种溢价转卖开始逐渐逆转了。
毕竟,纸币能够直接兑换成等额的银币,还能够买到银币买不到的东西,相当于相比银币有了更多的用途。
同时目前纸币的发行方式只有官员俸禄,民间没有其他任何途径获得纸币。
就连银行都不提供银币兑换纸币业务。
目前纸币虽然还没有直接变成良币了,但是要持续维持这种状态,早晚会成为真正的良币。
然后就会被变成劣币的银币反过来驱逐了。
刘玉龙心中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就让银行开放兑换纸币,肯定能够马上兑换出去很多纸币。
但是刘玉龙同时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着急。
如果纸币敞开了供应,随时都都能够兑换到的话,那就没有足够的时间积累信誉。
民众只会将纸币作为一种可以兑换的购买凭证。
民间仍然不会收藏纸币,只会在有需要的时候才去兑换,除非刘玉龙拉高兑换价格差,炒高纸币的市场价值。
如果刘玉龙只是是为了赚钱,那确实可以这样炒作纸币。
但刘玉龙是大汉天子而不是商人,要为了大汉的未来市场繁荣与发展考虑,那就不能在意操作汇率的利润了。
刘玉龙消化了这些信息,回过头来复盘这件事情。
这其实就是用硬通货来锚定信用货币的价值,只是没想到这种方法比充沛的金银储备还有效。
可能是因为宝钞产生的恶劣影响,大汉人根本不信任所谓的兑换。
也可能是因为,在大汉官员和民众的心目中,金银本来也不是多么稳定的东西。
大汉与欧洲的社会文化背景不同,在欧洲有效的手段在大汉不一定有效。
欧洲历史上长期处于分裂和局部战乱共存的状态,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国家和政府长期掌控整个欧洲。
自然也就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完全操控金银价格。
同时在绝大部分的局部战乱年代,终究会有一些相对稳定的地区,可以作为战乱年代的金银避险区。
欧洲的金银价格是长期维持相对稳定的。
虽然美洲银矿开发之后出现了持续的通货膨胀,但市场并没有出现崩溃性的波动。
欧洲商人和平民都将心中的一般等价物锚定在金银上。
大汉这边一旦改朝换代,就是彻底的全面战争,战争时代金银都没有用,以金银为象征的财富可能在混战之中凭空消失。
掌控绝对权力的皇帝有能力强行征缴地方上的金银。
所以金银在大汉人心目中的地位远不如在欧洲人心目中那么重要。
欧洲人心目中的黄金拥有绝对的价值,在大汉人的眼中就不是那么的绝对了。
大汉朝廷金库中储存的金银储备对民间的影响不算大。
相对而言,能够直接获得的实际有用的东西,对大汉人反而有更高的吸引力。
纸币能让他们换取到货物,才能有人真正接收并使用。
能够买到真正有用的东西的纸币,实际价值比只能兑换金银的纸币更高。
所以大汉人没有将一般等价物锚定在金银上,而是从一开始就锚定在具体的硬通货物上。
那种现状在某种程度下看也不能算是坏事。
以前官营产业只要持续加小低级货物的供应,就能同时持续向民间发放更少的纸币了。
而且直接不是以硬通货为保证的信用货币。
小汉不能那样直接跳过金银本位和金银块本位的时代。
货币本身是“特别等价物”,金银本位货币的特别等价物仍然是金银。
小汉的纸币将会直接成为特别等价物,是需要先去换成金银储备,再用金银作为特别等价物。
金银作为货币使用的时候,实际作用与一张纸印刷的纸币有没本质区别,本身都是是能吃也是能喝的象征性物品。
但是粮食、布匹、燃料、机器等硬通货就没我们自己的普通价值了。
小汉人相比金银更信任那些具体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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