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龙以前的文物保护心态就不算极端。
对于京师旧城城墙的保护标准是保留价值最高的城门楼子。
对于城内老房子的保护也把烂掉的都拆了,留下一些代表性的就行了。
就算是留下的这些,也都会做水电暖改造,允许破墙挖地。
只不过以前在皇城和皇宫的改造问题上卡住了。
皇宫本来就是最重要的建筑,关键是本身只有一套,没有折中备份的余量。
刘玉龙以往的心态做不出拆除重建的决定。
以前只做必要的修缮和升级,供上了水电暖等基础设施。
但是从未拆除重建过原有的房屋,就算是让内待值班休息的屋子都没有拆过。
现在去看那些小房子,就能意识到它们跟宫外的普通民房没本质区别,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文化价值。
刘玉龙本来不强烈的心态,遇到新的问题冲击之后,能进一步自我纠正心态。
用新的心态去看现有的问题,就能得到很多与以往不同的答案了。
刘玉龙开始觉得这座皇宫很有必要彻底拆除重建了。
刘玉龙觉得,尽量保护文物和古迹本身不是问题,将文物和古迹保护做成产业本身也没有问题。
文武保护能够自负盈亏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不能让让文武保护破坏政治决策、工业发展、城市建设等社会基础事务。
关键是相关宣传和规则主导权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新生的大汉朝是大汉本土传统文化主导的新朝代,不需要在政治和文化体系上与大汉传统的古典社会做切割。
但新生的大汉朝是在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基础上建立的。
所以新大汉既要致力于与清朝留下的东西做切割,又要致力于恢复汉唐的传统文化制度。
刘玉龙现在住的皇宫,最初是明朝朱棣建设并形成的布局,但此后几百年间因为自然灾害和战乱多次损毁又多次重建。
最后的几次重建显然都是清朝时期做的。
古代生活在皇宫中的清朝皇室不会把这个院子当成现代人珍惜的“文物”,他们生活在里面的这些年一直在根据自己的喜好调整和改造。
不只是匾额上添加的那几个文字,整个宫殿的里里外外,方方面面,到处都是清朝留下的痕迹。
新大汉从清朝夺回的这座皇宫中,有多少文化元素是明朝留下的,又有多少是清朝改造后的,已经没有人准确回答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新大汉如果要恢复汉人的文化传统,那么应该从清朝留下的宫殿中寻找前朝的痕迹,还是应该拆除这些宫殿重新建设一套?
按照刘玉龙平时的做事风格,倾向于重建一套。
这些建筑中显然有大量清朝的痕迹,根本就不可能依靠人力手动分辨清理干净。
如果清理不干净,还要将这些宫殿作为文物保护,而且还要做到修旧如旧,那大汉岂不是在保护清朝文化?
清朝可以在明朝的宫殿中肆意改造,我却不能再改变清朝留下的东西?
那新大汉复兴的到底是汉唐还是清朝?
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回答,但是也不需要专门去回答。
因为清朝留下的痕迹是否清理干净了这件事情本身不是最重要的。
历朝历代的中原百姓与周边各族百姓都是互有往来的。
各自的工具、服饰、文化都是互相影响的。
除了金国的局部剃发易服和清朝的全面剃发易服是强制的。
其他时代不同族群之间的影响都是软性的,都是自愿选择吸收別人的文化。
圆领袍最初是鲜卑服饰,但不妨碍汉人借鉴使用。
所以汉人王朝从来都并不抵触借鉴一些周边族群的器具、服饰、风俗。
就算是汉人王朝自己也在不断地自行迭代更新文化元素。
因为文明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不断演进变化的。
过去的事情现在的历史,现在的事情也会是未来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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