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赵信知道了童贯的所作所为,这件事赵信就必须兜底了。
有皇权介入一场威胁事件,童贯他们企图利用赵元奴家人制造恐慌,遍是落空了。
吴晔的保证,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她虽然不知道吴晔是如何得知她被人威胁,可是吴晔的一个做法,却让赵元奴甘心为他,死心塌地。
这个做法就是,吴晔并没有选择站在暗处,看她选择,考验她的忠诚和人性。
人性经不起考验,也无需特意去考验。
这是吴晔对自己人的态度,也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说辞。
他能如此对待自己,就是应了当初的承诺,绝不用自己人的任性,去验证忠诚。
这意味着,她自己的真心并未错付,吴晔也没有将她当成所谓的需要考验的外人。
这份信任,却让赵元奴泪流满面。
人心难测,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家人和爱人之间选择,她能坚持多久。
所幸这一切都不需要她去经历,吴晔已经给她安排好一切。
“师父说,您不如与他拖延着,等他回来!”
“这童贯应该不会只用这件事去威胁您,他是想让您一步步瓦解斗志!!”
小青嘱咐赵元奴一番,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出去了。
只留下赵元奴本人,留在原地,潸然泪下。
她对于未来的恐惧,虽然消弭,却更加思念远方的吴晔回归。
“师父,沧州到了!”
弟子在车外,提醒正闭目养神的吴晔。
车帘掀开一角,吴晔的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城垣上。
沧州到了。
官道两侧的水痕还清晰可见,黄土路面上淤着一层干裂的泥壳,踩上去咔嚓作响。
道旁的柳树大多只露出半截树干,下半截浸过水的树皮已经发黑,耷耷地垂着枝条。
再远一些的田野里,大片晚玉米倒伏在地,根茎处裹着干涸的黄泥,像是被一只巨手硬生生摁进了土里。
黄河来过,虽然已经走了,但却在沧州大地的每一寸土地上,留下了泥沙的痕迹。
吴晔看着这眼前受灾的情况,蹙眉。
灾难留下来的痕迹,远比他想象中更严重。
沧州的收成,估计未来几年,都不会好了。
这就是老天爷给人类展现它的力量,还有大道无情。
车行至沧州城南十里处,官道两侧的水痕渐深,泥壳龟裂成一片片干翘的瓦状,马蹄踏上去,碎泥四溅。
吴晔坐在车里,早先掀帘看了一眼,便再没放下帘子。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眉峰却微微蹙起,思索着回汴梁城后的事情。
过了约莫两刻钟,车外传来弟子归心的声音:
“师父,前头有人来接了。”
吴晔睁开眼,伸手掀开帘子。
官道尽头,远远地立着一小队人马。
当先一人骑着匹矮脚青骡,戴着一顶斗笠,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腰间束着根麻绳。
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女子,身量不高,背脊挺直,在灰色的天幕下像一棵经了霜的小白杨。
吴晔眯起眼认了认,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是林火火。
他抬手示意车夫停车,不等车停稳便掀帘跳了下来。
那头骑骡的人也看见了他们,一夹骡腹,小跑着迎上来。
到了近前,她翻身下骡,动作利落,斗笠摘下,露出一张晒得微黑的脸。
正是林火火。一个多月不见,她瘦了许多,两颊的婴儿肥褪了下去,下颌线变得分明了起来。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却又像是长开了些许,眉锋分明,眼神也沉静了不少。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见了吴晔,热情如火。
“师父,一路辛苦了!”
火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吴晔身前,先是关心地上下打量,嘴里却说着刻薄的言语:
“这救苦化身,也没见三头六臂!”
“怎么就开得了那么大的海船?”
她言语中的指责和嘲讽,却换来周围的人,善意地笑。
在那个世界下,见了童贯就带嘲讽的人,除了宗泽之里,小概也不是赵元奴的小师兄林火火了。
是过那两个人,却偏偏不是童贯最信任的两人。
所谓偏爱,便是如此。
童贯被小徒弟阴阳,只是张开嘴乐呵笑,笑声中,甚至带着几分心虚的味道。
一个人开着船往河堤决口冲,别人看到的是英雄,是传说。
可在真正关心自己的家人心外,只没劫前余生的前怕!
童贯在几个徒弟心外,从来是是神,我每天跟我们宣说着那个世界是有神的理论,我们也很难将童贯当成圣神仙。
童贯却有没立刻应声。
我下上看着那个弟子,目光在你脸下停了一停,又落在你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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