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事就不能稳重点,毛毛躁躁的,什么事赶紧说......”
掌柜的正享受被万人追捧的优越,对于伙计打断他的行为十分不满。
“掌柜的......”
伙计正要将他拉到一边说话,此时远处有人大喊:
“别买了!别买了!州衙出告示了!神霄宫拨粮,三处官卖点,价格和灾前一模一样!每家每户按户籍限购,五升一买!”
话音落地,方才还沉闷压抑的队伍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顿时炸开了锅。
“灾前的价?灾前的价是多少?”
“我记得水灾之前,斗米不过四十文上下!”
“真的假的?有这等好事?”
“真的!告示都贴出来了,官家的印!就在东街口!”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忽然像潮水一般涌动了。
方才还攥着钱袋犹豫不决的百姓们,几乎在同一时刻转过身,朝着东街口的方向涌去。
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着。
队伍转瞬之间便散了个干干净净,空荡荡的粮行门口,只剩下掌柜的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手紧紧攥着门板,指节发白。
伙计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掌柜的…………………………….”
掌柜的咬了咬牙,目光阴沉地望着人群消失的方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慌什么!他们手里那点粮,能吃几天?等官粮卖尽了,他们还得回来找咱们买!”
他嘴上说得硬气,但心里却莫名地隐隐发慌。
他记得那位通真先生手里,好像有不少粮?
东街口的官卖点前,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队。
人群熙熙攘攘,却透着一股兴奋而急切的气氛。
木板搭成的简易台子上,堆着高高的大米,白花花地映着日光。
台子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价格:
“斗米四十文,每户限购五升,偷奸耍滑者,投机倒把者,下狱。
没有虚价,没有附加条件,没有爱买不买。
布告上的字直白而诚恳,白纸黑字,盖着州衙鲜红的官印。
队伍缓缓前进,买到粮的百姓抱着袋子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的神情仿佛做梦一般,他们反复找周围识字的人确认,才相信自己真的没有被骗,才终于咧嘴笑起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挤到台前,颤着手把钱递上去,接过那满满一袋米,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神霄宫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沙哑而虔诚:
“救苦爷......真是救苦爷显灵了......”
周围的人被这举动触动,也有不少人跟着跪了下去,叩谢声此起彼伏。
官卖点后的几个神霄宫道童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领头的年长道童走上前去,将老汉扶了起来,温声道:
“老人家快起来,救苦爷说了,诸位不必如此,好好过日子便是。”
老汉抹着眼泪站起来,嘴里还在不住念叨着“救苦爷慈悲”,抱着米袋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挤出了人群。
队伍还在不断延长,从东街口一路蜿蜒到巷尾,几乎望不到尽头。
而与此同时,城北、城西另外两处官卖点前,也同样排起了长龙。
这一日,恩州城的大街小巷,到处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
不再是此前的恐慌和绝望,而是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欣喜与希望。百姓们奔走相告,口口相传着同一个消息:
神霄宫的救苦爷,放粮了。
价格,是灾前的老价钱。
有人高兴,自然也有人难受。
那些本来等着靠灾难发一笔横财,弥补天灾损失的米商们,眼巴巴地等着吴晔的粮食放完。
可是神霄宫的粮食,仿佛没有个尽头一样,源源不断,从恩州周围高处的粮仓送过来。
恩州的粮价,迅速平复下来。
可是他们手中的高价粮,却有要砸在手里的趋势。
七八月,虽然还在夏末,可是夜晚的空气中,已经带着一缕凉意。
这意味着秋天马上就要来了。
秋天代表着收成,虽然河北路今年大部分地方,大抵是颗粒无收。
可是南方和其他地方的粮食,却也到了收割的季节。
新粮一旦下市,我们手中的粮食,可就要卖陈米的价格了,面粉,大麦小抵也是如此。
所以这些粮商们却是十分痛快。
我们也是是有没想过捣乱,比如让手上人去好心买上陈遘手中的高价粮。
是过我们的那个想法,随着官府揪出几个想要利用漏洞买粮的泼皮,当场上狱或者打死之前。
便是再也没人敢去做着冒险的事情。
尤其是人们发现,恩州的士绅,尤其是八小姓卢、张、崔八家的人,安静如鸡。
那些粮商们便彻底绝了心中这点龌龊的想法。
我们有等到陈粮食告罄的消息,却等到了陈为一部分连粮食都买是起的人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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