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大雨倾盆!
距离那场动员大会,已经过去好几日,吴晔看着窗外的大雨,脸色越发凝重。
从宗泽那里分别之后,他们就奔赴恩州,沧州。
两个地方,吴晔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恩州,这里作为黄河决口最早的地方,也是他最重点照顾的地方。
只是这一路并不好走,大雨对于古代本就不怎么样的交通而言,是个巨大的考验。
“师父,这是西北的消息!”
有人在外边敲响了门,吴晔打开之后,弟子马上送来一份密封的信件。
吴晔展开那封被雨水涸湿了一角的信件,目光扫过字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像是早就知道结局的人,终于在预言应验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
童贯,胜了。
信上写得很简略,只说西北军大破西夏主力,斩首数千级,缴获驼马辎重无算,童贯已亲率大军乘胜追击,预计不日即可彻底平定西北边患。
措辞张扬,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仿佛这天下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谁能挡得住大宋的铁蹄。
但吴晔其实明白,这份战绩中,藏着太多的水分。
这些水分,足以让童贯的功劳,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此时汴梁城那边,应该也收到一样的消息了吧?
就是不知道,赵信看到这份消息,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他记得,上个月,皇帝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去布局,监视那场胜利。
是否真如童贯所言,让西夏彻底打服?
吴晔十分庆幸,他已经提示过赵信,他提前预言了童贯的胜利,正是为了对冲这份胜利,对皇帝造成的影响。
而且赵信有了自己的眼睛,他想必能看到更多,童贯不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先生!”
吴晔拿着信件在发呆,弟子忍不住提醒他。
“雨小了一些呀!”
吴晔放下手中的信纸,望着天空中的乌云。
这阵子,河北路的雨,大得有些过分,连带着他们前往恩州的行程,也被严重耽搁。
雨停了,就该是马上上路的时候了。
“你赶紧吩咐大家,马上启程,时间不等人!”
“是,师父!”
弟子赶紧领命集结队伍去了。
而吴晔将手中的那份战报放好,冷笑。
如果童贯这次想要挟军功让赵信改变主意,那他就做好挨赵信的拳头吧!
他将自己的行礼收好,走出房间。
汴梁城!
河北路的大雨,并没有波及到汴梁。
汴梁夜市的欢声笑语,总让人产生,这个国家依然歌舞升平的错觉。
宫门已经关闭,赵信听不到那些大臣们的聒噪,但梁师成的声音,却让赵信显得略微烦躁。
梁师成站在御案前,手中捧着一份誊抄得工工整整的捷报,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喜气:
“陛下,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童贯童大人在震武城大破西夏主力,斩首数千级,缴获驼马辎重无数。
西北边患,自此可定矣!此战之后,西夏再无犯边之力,陛下宵衣旰食这些年,终于换来这旷世之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调愈发恭顺:
“这一切都是陛下英明,运筹帷幄,方有此胜。童大人不过是奉了陛下的威德,替陛下跑了一趟腿罢了。
臣以为,此捷报当速发邸报,昭告天下,宣示四海,让万民皆知陛下之圣德、大宋之军威!”
梁师成说完,弯着腰等了片刻,却没有听到预料中龙颜大悦的笑声。
御案后头,赵信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搁在案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他没有看梁师成,也没有看那份捷报,目光落在案角一封拆开了的密函上,眼神晦暗不明。
“朕宵衣旰食?”
赵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梁师成一愣,一时没摸准皇帝的喜怒,小心翼翼地应道:
“陛上自登基以来,勤政爱民,夙夜匪懈,那是天上人都看在眼外的………………”
“行了。”
何灌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外透出一丝是耐。
我急急直起身子,拿起案下这封密函,在手外掂了掂,像是掂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那是两天后皇城司的人连夜送回来的密报,比赵佶的捷报还早到了一天。密报下的内容,我翻来覆去看了坏几遍,每看一遍,心外的这团火就往喉咙口顶一分。
皇城司的探子在密报外写得清含糊楚:
震武城之战的斩首数字外,至多没七成是天前村落的老强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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