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似乎从来不会将腰板挺直,也从来不会大声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府上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王爷,一个天资普通,在任何方面都没有什么建树的人。
经常会有下人围坐在一起,抱怨着因为主子不成器,以至于他们在外面也抬不起头来的话。这话传到少年耳中,他往往也只是一笑而过,什么都不多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少年很开心的笑了笑。这一笑,便如同山水笔墨忽而灵动起来,似乎连照在他周身的光芒都亮了几分。
但是这一副画面没有人看的到,在旁人眼中,他仍旧是那个浑浑噩噩的少年王爷。
“他那时候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杀不死的人才会让他震惊。而他连皇上都可以轻易杀死,更遑论一个小小的王爷。”
少年轻声重复着那时的话,似乎能够见到那副有些清冷的容颜,能够感受到他并不如何温暖的体温。有时他很想回到七年前的那个日子,小刀那样温柔的抱着他,二人之间,毫无阻隔。
“不是我不想要,只是我别无选择的对不对?”少年继续轻声开口,却像是正在用话语强迫的向自己撒谎一般,“那是我必须做的事情,我正走在我必须要走的路上,这是命数,不能改变的……我花了整整三年的心思,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来摆这副棋,就算不能让司马昱一命呜呼,也得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不是么?哦,对了,明天应该去山阴的那座粮仓看看,会稽一郡府库中的粮食可都在里头,若是让雨水阴湿,日后又如何充作军粮呢?”
人声渐弱,小舟靠岸。有在岸边等的不耐烦的小厮上前去扶,少年有些怯懦的抬起头笑了笑,十分客气的说了声“多谢”。
……
……
此时的会稽,小刀并不知道少年王爷的心思,他只是按照原先做好的计划,装作上菜的小厮,端着盘子,盘子下面有一柄秀气的小刀。
低头躬身行至司马昱身边,翻腕、出手,一切都显得那么波澜不惊。小刀看着司马昱的左肩被他手中的利刃割裂,而后迟钝的等着府上的护卫们反应过来,之后后退一步,仿佛正在思索的偏头,逃逸而去。
王府开始混乱,“抓刺客”的喊声此起彼伏。小刀有些无聊的在护卫中穿梭着,心想希望会稽王府上的医生们不要太笨才好,若是救治不利,他这刺伤岂不就真的成了刺杀?
面前忽现十二人挡路,小刀迟疑了一下,为了不露出太过明显的痕迹,还是动手与他们缠斗到了一起。小刀伤了六个人,又让自己在不碍事的部位上受了些轻伤,这才趁着一个缝隙远远溜开,疾步奔走,再无声息。
王府的宴席已然乱成了一片,司马昱躺在地上,身边围着好几层人。有些参宴的士族子弟开始迟疑,心想着是不是应该快些离开,这刺客明显是冲着王爷来的,若是留在这里,会不会殃及池鱼。也有人早已围到了司马昱身边,开始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显露自己,甚至还不时抬手胡乱指挥一番,弄得王府上的护卫有些莫名其妙的发愣。谢奕和谢安互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对谢道韫情报准确程度的震惊来,一时不由得开始猜测,这幕后主使之人,到底是谁。
这样的混乱并没有持续的太久,因为很快的,正在医治会稽王的医生就看出了几分不对劲儿来。他看着司马昱身上伤口流出的血液由红转黑,一时间不由得大骇,他几乎是魂飞魄散的脱口而出:“有毒”
原本萦绕在整个大堂的吵闹声,因为这两个字突兀的出现而停滞了一下,而后,很快的,宴席中有人按住了自己胸口,痛苦的惨叫了一声,而后吐出一口血来。
屋内变的更静,静的有些诡异,而时不时的,就有惨叫声从房屋的各个角落中传来,而后便是一口鲜血,继而晕厥。
果然有毒,而且是每个人吃下去的东西都有毒。
王谢三人对视了一眼,面色微微发白。
死亡的气息开始在这大堂中蔓延,紧张的令人窒息。
“王府的管家在何处?”谢安在此时站了起来,他尽量不让自己注意旁人毒发时的模样,十分镇定的说出这句话来。
会稽王身边的管家很快就跑了出来,浑身有些发颤。
“立刻派人封锁整个王府,在王爷清醒之前,只许进、不许出”谢安镇定的声音似乎带着强烈的感染里,屋内恐怖的气氛被抑制了不少,连正在为王爷止血的大夫的手都稳定了几分。
“马上派人将城中的大夫都请来,能请多少请多少,为众人医治还有,立刻让护卫将伙房封锁,将今夜宴席上碰过菜色和酒的人都看管到一处,不论是做菜的还是端菜的,也不管他是打水的还是劈柴的,全都看管起来,等王爷醒来后再行审问”
一听谢安的话,管家立马有了主心骨,应了一声,急忙回身置办去了。
只是,这****,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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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会发一章,时间不一定,不过应该是在十二点之前。下午上完课再码字,估计就是晚上七点左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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