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清道夫’，第七代基因优化体。”对方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砂纸打磨生锈铁板，“雇主承诺，若取回BioCore-7核心算法，赐予我完整人类身份。”

唐宁摇下车窗，将理查德那枚染血的BioCore-7芯片夹在指间晃了晃：“算法在这里。但你知道为什么瑞士实验室销毁了全部实验记录？因为第七代优化体，会把植入芯片当成第二心脏供能。”他指尖发力，芯片边缘崩开细小裂纹，“你的心跳……现在是不是越来越慢了？”

清道夫机械义眼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的红点，胸腔传来沉闷的“咔哒”声。唐宁猛打方向盘，雅阁横甩九十度，车头直撞对方腰腹。清道夫后跃闪避，左腿却在离地瞬间僵直——唐宁刚才抛出的芯片碎片，有三片嵌进了他膝关节伺服电机的散热鳍片。雅阁擦着他胸前装甲掠过，车尾扰流板刮过清道夫喉部，割开一道细长血线。

唐宁没回头。他单手操控方向盘，右手从仓库取出RPG-29，枪口探出车窗。清道夫刚撑起上半身，就看见车窗后黑洞洞的发射管。他本能启动应急护盾，胸前装甲板瞬间弹出蜂窝状能量屏障。RPG-29击发，尾焰灼烧空气发出尖锐嘶鸣，但炮弹并未撞击护盾——它在距离屏障三十公分处凌空解体，数十枚钨合金破甲弹头呈扇形散射，其中七枚精准钻入清道夫喉部伤口，六枚嵌进他左眼机械义眼的光学接口。

清道夫跪倒在地，喉管里涌出银灰色液体，左眼义眼屏幕疯狂闪烁雪花点。唐宁停车，走到他面前蹲下，掰开他紧握的右手。掌心里躺着枚同样染血的BioCore-7芯片，编号后缀是“VII-α”。唐宁将其与自己那枚并排放置，两枚芯片同时亮起幽蓝光芒，数据流在空气中交织成全息投影：一行血红色文字缓缓浮现——【共生协议激活：宿主死亡，克隆体心脏停搏倒计时：00:02:19】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雇主不敢亲自来拿芯片了？”唐宁抓起清道夫头发，强迫他抬头看向远处盘旋的米格-24，“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我，是这该死的共生协议。只要理查德还活着，你就得替他多跳两万四千次心脏——直到你把自己熬成灰。”

清道夫喉管里发出咯咯怪响，银灰色液体顺着嘴角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缕缕青烟。唐宁松开手，起身走向涵洞。理查德蜷缩在水泥壁角落，听见脚步声立刻拼命摇头，胶带被挣开一道缝隙，他嘶哑着喊出第一句话：“钱！我给你五十亿！瑞士银行金库密码……”

唐宁打断他：“你女儿艾米丽，今年二十三岁，就读于耶鲁大学神经生物学系。她每周三下午四点会在纽黑文老教堂做义工，给流浪汉发面包。”他蹲下来，撕开理查德脸上胶带，露出肿胀变形的嘴唇，“上周三，她发完最后一块面包后，在教堂后巷被三个穿灰色雨衣的男人带走。你猜他们用了多长时间，才让艾米丽说出BioCore-7的生物密钥？”

理查德瞳孔骤然放大，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唐宁从仓库取出个银色保温桶，掀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牛肉汤，表面浮着金黄色油花。他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勺沿轻轻抵住老人颤抖的下唇：“喝下去，我就告诉你艾米丽现在在哪。”

理查德猛地闭紧嘴，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唐宁手腕一翻，汤勺砸在他鼻梁上，滚烫汤汁泼满整张脸。老人惨叫一声，下意识张嘴呼痛，唐宁已将整勺汤灌了进去。理查德呛咳着，汤汁从鼻孔和嘴角汩汩涌出，混着血丝滴在昂贵的羊绒领带上。

“不是牛肉汤。”唐宁盯着他因窒息而泛紫的脸，“是提取自你第七代克隆体胎盘的营养液。每毫升含三千单位端粒酶活性因子——够你多活四十七天，也能让你在最后时刻，清晰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亲生女儿卖给魔鬼的。”

涵洞外，米格-24的旋翼声忽然拔高。唐宁抬头望向天空，两架直升机正调转机头，火箭巢缓缓转向涵洞方向。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听筒里传来电子合成音：“请确认指令权限。”

唐宁盯着理查德因恐惧而失禁的裤裆，轻声说：“执行‘锈蚀’协议。目标：第聂伯罗郊外所有BioCore-7信号源。”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响起清脆的电子音：“指令确认。锈蚀程序启动，倒计时：00:00:05。”

理查德突然爆发出非人的嚎叫，双手死死抠住水泥地，指甲翻裂渗出血丝。他胸腔里传出密集的“咔哒”声，仿佛有无数齿轮在血肉中疯狂咬合。唐宁静静看着，直到老人眼白翻起，喉咙里涌出银灰色泡沫——那是BioCore-7芯片过载熔毁时，与人体组织发生链式反应的征兆。

远处，两架米格-24的火箭巢突然集体哑火，机腹挂架爆出大团火花，整架飞机像断线风筝般歪斜坠落。唐宁转身离开涵洞，雅阁引擎轰鸣着冲上公路。后视镜里，理查德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变得透明，皮下血管清晰可见，而血管里奔流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无数幽蓝色数据光点，正沿着静脉网络向心脏汇聚。

唐宁按下蓝牙耳机：“车间，准备接收第七代克隆体残骸。顺便告诉艾米丽，她父亲临终前，终于学会了一件人类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仪表盘角落粘着的半片银灰色皮肤组织，那里正微微搏动着，像一颗微缩的心脏。

“……学会了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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