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正月初六,林砚在院子站定,看着巷子里去年栽种的树抽出嫩芽,春风拂过枝叶轻摇。
算算时间,自己也该启程前往青州了。
他在想,该怎么开口和婶婶说。
“砚儿,站门口做什么,饭菜做好了,去喊下墨儿。”
刘氏手上拿着勺子,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林砚,笑着道。
“好。”
林砚走到偏房门口,推开门。
林墨正对着他,手上拿着一本书看着,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墨渍。
“哥,你回来了,是不是要吃饭了,我看书看的入迷,都忘记时间了。”
确实看的够入迷的,连书拿倒了都不知道。
“去洗手,吃饭了。
林砚没有揭穿小弟偷看话本的行为,当初自己淋过雨,就没必要把小弟的伞撕掉了。
“哦。”
林墨低头把书放下的瞬间,脸上有着窃喜之色,大哥没有发现偷看话本,自己果然聪明,用书遮挡着,连大哥都骗过去了。
饭桌上,看着婶婶和小弟吃的差不多了,林砚放下筷子:“婶婶,我有一件事要跟您说。”
“怎么了?”
“我要去青州那边学武了。’“去青州?”
刘氏神情有些茫然,青州在哪?
林砚没有隐瞒,把青州林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师傅的分析他没说,说的都是秦音告诉他的内容。
也没有提叔叔的事。
万一去了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不好的消息,婶婶空欢喜一场,反倒不如不说。
刘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武道上的事婶婶不懂也帮不上忙,你自己做主就好,只是那林府和咱们家祖上真是亲戚吗?”
“错不了的。”
“既然没错,那你就去吧,什么时候走。”
只要侄儿没有乱认祖宗,她不会拦着。
“就这一两天吧。
“哥,你要去青州,青州离着远吗?”
林墨夹了块肉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挺远的,一来一回要个把月。
“这么远,那………………
“吃饭,别说话。”刘氏瞪了他一眼。
林墨缩了缩脖子,目光在林砚和自己娘亲之间来回转,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
饭后,刘氏收拾碗筷,林砚帮着端进灶房。
“放着,我来就行。”刘氏接过碗,声音平稳,“你去陪墨儿说说话,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舍不得你。
林砚点点头,走出灶房。
院子里,林墨正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林砚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地上画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人,旁边写着“大哥”两个字。
看着腿比脑袋粗的人,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画的什么玩意。
“哥,人家正难过呢,你还打我。
林墨把树枝往地上一扔,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难过什么,我走了没人盯着你练习功课,小人书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无聊了还能拉着蔡俊到处捣蛋,今天翻墙明天爬树的……………
听着自家大哥描述的场景,林墨的眼眶逐渐不红了。
好………………好像大哥说的也有道理。
“还真想着这些好事呢。”
啪!
林砚毫不客气又一巴掌下去:“哪怕我走了,以后每个月你都要写封信来,要是字迹再写得歪歪扭扭,看我回来怎么抽你。”
“知道了。”
林墨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记住,我走了之后,要听你娘的话,别让她操心。
“我记住了。
“还有。”林砚语气认真了几分,“家里遇到事情,如果你娘解决不了,去杨家武馆找我师傅,或者去蔡府找四姑。
“你舅舅那边......”林砚停顿了半响,看到小弟疑惑的眼神,沉声道:“一切听你娘的。
“我娘才不会让我跟舅舅他们走的近。
林墨撇了撇嘴,自从搬家以后,舅舅还有下面的表哥表弟都来找自己玩,但他都不搭理。
次日,清早。
婶婶刘氏领着林砚进了家祠:“拜了祖先再走,让林家列祖列宗保佑你。’“好。
林砚从善如流,进了家祠,恭恭敬敬地给林家先祖还有自己爹娘上了香。
刘氏在一旁也是同样上香祈求,让林家先人保佑砚儿平平安安。
最后目光看向大哥大嫂的灵位,在心里轻语:“大哥大嫂,砚儿现在有出息了,我已经没本事替他找媳妇了,你们保佑他遇到合适的良人,早早成家。”
穿。’拜祭完后,两人出了家祠,刘氏从屋内拎着包袱出来。
“这包袱里的衣裳,是婶婶给你买的,应该挺合身,还有这几双鞋子,你记得“多谢婶婶。”
林砚郑重接过,昨夜婶婶屋内的烛火彻夜未熄。
他知道婶婶是在连夜给他缝制鞋子,也没有开口劝阻,这是婶婶的心意。
“婶婶,我走后,你可别再接给人缝补浆洗的活,侄儿我好歹是三次磨皮武者,要是传出去不好听。
“知道了,我就在家好好带墨儿。
“小弟,在家好好听话。”
林砚摸了摸一旁小弟林墨的脑袋,在婶婶和小弟不舍的眼神中,背着包袱走出院门。
决定了要走,他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
昨日跟婶婶说过后,又去见了师傅,而后到林府拿了信。
踏出家门,林砚刚走出街道口,看着前方一人一马,也是愣了一下。
庄正看到林砚出现,牵着马走过来:“林师兄,师傅说他就不来送你了,这马......师傅让你路上骑。
林砚点点头,昨天他就去了武馆,师傅该叮嘱和交代了都说完了。
“师弟怎么不到家里来?”
看不远处的马粪,林砚就知道庄师弟应当在街道口等了有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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