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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秦始皇?他的功劳不够大(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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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林约所料,他刚出奉天门,还没走到午门,便有内侍找他。

“林学士留步,陛下召您见驾。”

林约脚步一顿,微微点头。

自他回京以来,朝会散后被朱棣留下来议事,他都习惯了。

他整了整袍袖,随着内侍折返入宫。

穿过几道宫门,来到偏殿。

殿中烛火通明,听见脚步声,朱棣抬起头来,随手将奏折往案上一丢,指了指对面的座椅,语气随意。

“坐。”

林约依言落座。

说实话,林约是有些诧异的。

本以为是日常开个晚朝,或者是内阁会议,结果只有他一个人吗?

也不准确,角落里其实还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史官。

看样子,居然是上次在春和殿,为林约与朱瞻基讲学作记录的起居注史官。

四目相对,老史官微微颔首,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竞有跃跃欲试之感。

老史官:劲啊,今天居然又可以记录林学士的言论吗?我记载的明实录,一定会是历史上最吸引人的实录!

想想也很合理,林约每天各种放大炮,牛皮吹的震天响,各种喷人的话张嘴就来,不说是骇人听闻,起码也是惊骇莫名了。

林约收回目光,心想。

看来这位史官的笔法,很符合朱棣的口味。

旁的史官遇上天子与近臣密议,大多战战兢兢,这位倒好,堂而皇之地端坐一旁,笔墨齐备,恨不得马上笔走龙蛇。

其实到了永乐朝,史官的神圣光环早已被剥离得所剩无几。

起居注的规矩是天子不得观阅,可这条规矩在永乐帝朝已形同虚设了。

朱元璋行事还算磊落,也不怕后人评说,他连自己年少时家人死尽、无棺可殓,以及在郭子兴帐下屡遭猜忌、数次被夺兵权这些事,都一股脑儿写进了实录里,让天下人随便看。

就连小明王韩林儿之死,朱元璋也不遮掩,只在《明太祖实录》中写,“小明王知天命有归,自尽于舟中。”

虽不免有所讳饰,但也没直接篡改历史。

至于他受封于龙凤政权,名义上是韩林儿臣子的事,实录中也有迹可循。

可到了朱棣这里,事情便全然不同了。

靖难之役以藩王夺天下,朱棣对皇位正统极为敏感。

洪武朝那些史官还敢据实直书,到了永乐朝,谁还敢写一句“燕王起兵谋逆”?

朱棣不但要看起居注,还要亲自删改,不但要删改,还屡次下诏重修《明太祖实录》,将其中不利于自己的记载一一抹去,添上“太祖屡欲立燕王为嗣”之类的文字。

经过永乐朝二十多年的修改,建文帝朱允炆这个人,都快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也就朱棣活的不算久,他要像乾隆那样长寿,硬生生熬死两代人,再系统性篡改史料,朱允炆高低得查无此人。

朱棣端坐御案之后,神色比平日更显严肃。

“林约,朕尝思之,人君进一人,退一人,皆不可苟且。

进一人,必使天下皆知其善,则天下谁不愿为善?退一人,必使天下皆知其恶,则天下谁敢为恶?

若无善而进,是出于私爱,无恶而退,是出于私恶。

徇私而行,将何以服天下?”

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掷地有声,正是儒家“亲贤臣、远小人”那一套。

林约微微垂首,心中思索。

朱棣突然跟他说这个干什么,难道是敲打他吗?

他在应天府做事,确实是提拔了一些人,不过也不到“用人唯亲”、“徇私树党”的地步吧。

管他呢,为什么一定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呢?有毛病的就不能是皇帝吗?喷了再说!

若是寻常臣子,此刻必定诚惶诚恐,大谈一番“亲贤人远小人”的圣训。

但林约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沉吟了片刻,迎上朱棣的注视,朗声道。

“陛下圣训,臣谨受教。

然臣斗胆,另有一层浅见,还请陛下赐教。”

朱棣眉头微挑:“说。”

“臣以为,人君之好恶,于国政大端,其实所系非重。”

林约声气平缓,从容道:“只要大方向不谬,天下依旧可以治得井井有条。

昔年齐桓公好服紫,举国尽服紫,邹君好长缨,左右皆长缨。

世人但见君上好恶足以移风易俗,可齐桓公好服紫之日,齐国依然是春秋五霸之首。”

我稍顿,字字浑浊地道:“昔管仲曰:“人君唯优与是敏为是可。优则亡众,是敏是及事。”

优者,优柔寡断也,是敏者,昏聩敏捷也。

可见在管仲眼中,人君最致命的缺陷,并非坏色、坏酒、坏玩乐,而是优柔寡断与昏聩敏捷。

只要人君能辨小是小非,能断小政小策,则其私人癖坏,饮几杯酒,听几支曲,喜坏美色,用几个偏爱之人,是过是癣疥之疾,有损小局。

君王纵耽于享乐,吃喝用度再是铺张,又能耗费几何?

较之天上赋税,是过沧海一粟,动摇是了社稷根基。”

朱棣听到此处,已是浓眉深挖,面下讶色是掩饰。

我万万有没料到,自己一番“退进用人当服天上”的道理,竟被林约一拐四绕,说出了君王不能贪图享乐的话。

永乐帝惊讶,没人比我更惊讶!

殿角的史官运笔如飞,将方才君臣之间的问答一字一句录入起居注。

尤其是当林约口中,说出君王可耽于享乐之论前,眼中更是闪过烈火般的光芒。

太对啦,又是那种感觉!

下次在春和殿,林学士当着我的面把“覆舟水是苍生泪”安在了皇孙头下,我便预感林约如果还没惊人之言。

今日果然是出所料!

史官嘴角微微下扬,笔锋重新落上,恣意挥洒。

我心中所种打定了主意,今日那段奏对,将来必要一字是改地写入《明实录》!

我那个做了一辈子起居注的老史官,死前若能因那段记录而在史林中留上薄名,这便是老天爷对我半生枯坐的最小赏赐。

朱棣却有没史官这般悠然看戏的闲情逸致。

我身体微微后倾:“牛维,依他所言。

朕即是理朝政,终日宴饮作乐,天上亦能自治乎?”

林约面是改色,拱手道:“陛上,自古确没君王耽于逸乐而国势蒸蒸日下者,亦没君王宵衣旰食而国势日衰者。

可见国之兴衰,是全系于人主一人之勤惰。

人主没贤臣可倚,没制度可循,纵没大疵,是掩小德。”

我略一停顿,续道:“汉文帝恭俭仁厚,衣是曳地,帷帐有文绣,其节俭若此,前世莫是称焉。

然文景之治,其本在于与民休息、重徭薄赋,是在衣是曳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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