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腰缠万贯,能拿出大笔赎金的,其实还是那些盘踞在上海滩的大商人和有名望的社会名流。”
渡边杏子听到这话,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扯了一下,她心里清楚得很,岩井央川以前绝对不是这样一门心思钻到钱眼里的性子。
可现在呢?
为了能赚到钱,他行事简直已经到了不择手段,什么钱都敢赚的地步了啊!
这么一想,渡边杏子心里顿时透亮了起来,看来岩井央川自己也意识到了,大日本帝国发动的这场侵略战争,很可能最终会以失败收场。
所以他才急着想要趁着战争还没结束,趁着自己手里还握着掌控魔都的权力,狠狠地捞一大笔战争财。
攒下足够丰厚的家底,好保证自己后半辈子,甚至连子孙后代都能一直享受大富大贵的安稳生活。
“这就是你今天找我,要跟我商量的正事?”
渡边杏子听到这里,只觉得岩井央川怕不是已经彻底掉进钱眼里疯魔了。
居然敢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打租界里那些大商人和社会名流的主意,这简直就是明摆着要跟天皇和内阁首相对着干啊!
岩井央川看着渡边杏子瞬间紧绷下来的脸色,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怎么可能是那种犯忌讳的事!”
“杏子,你觉得我是这么失智糊涂的人吗?”
渡边杏子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微微眯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打量了岩井央川好一会儿,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清楚楚,仿佛明明白白就在说:我看你就是这样的人!
岩井央川见状,也不敢再继续嬉皮笑脸,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笑意,整个人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
“丁墨群后面接着跟我说,这些商人名流要是被我们抓进了提篮桥监狱,他们想要从那里安然活着出去,愿意交出来的赎金自然是高得吓人。”
“但是啊,还有一群人,不仅真正有钱,愿意给出来的赎金比这些大商人只高不低!”
渡边杏子听到这里,本来就已经算不上好看的面色瞬间一沉,几乎是脱口而出:
“军统和地下党!!”
看见岩井央川居然真的点了点头,当面承认了这个说法,渡边杏子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硬生生压下了心里翻腾不止的火气。
她当初费尽口舌说服岩井央川重组岩井公馆,本来就是为了把整个魔都藏着的所有地下党和军统特务全都揪出来直接除掉,一了百了。
结果现在岩井央川居然坐到她对面,一字一句跟她说,这些被抓进来的人没被处决,反而要把他们扣留起来,拿去做绑票赎人的买卖,靠着收赎金换钱,而且这还是一分本钱都不用出的纯赚无本买卖。
这种做法他娘的对吗?
这完完全全就是彻底违背了当初他们一起重组岩井公馆的实际目的啊!
“如果这就是你今天要跟我说的正事,岩井领事长,你现在可以立刻从我这里走了!”
听到渡边杏子清清楚楚下了逐客令,岩井央川原本还带着几分和煦笑意的脸色,也一下子跟着彻底阴沉了下来,开口沉声喝道:
“渡边!”
“我当然知道你最终想要坚持的是什么,可你也得好好掰着手指头算一算,想一想,你嘴里一直说的那个计划,连东京的内阁都还没有正式做出任何决定,你给我画的,不过就是一张远远看着能瞧见,却根本不到摸不着的
空心大饼罢了。”
“那张画出来的饼最后能不能真的吃到我们自己嘴里,现在完完全全还是个说不准的未知数,谁也给不了准话。”
“可是重组之后的岩井公馆家大业大,摊子铺得这么开,各个部门每天开门办公、人员开支、物料消耗种种花销,你知道数目有多大吗?”
“你这就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有多金贵,不知道维持这么大一个摊子有多难!?”
渡边杏子闻言张了张嘴,看着岩井央川一副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整个人都万分无语:
“岩井,你摸着良心想想,除了人事处、财务处、后勤处这三个部门之外,其他各个部门的所有日常花销,好像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掏腰包垫付吧?”
“你现在专门跑到我这里来跟我算整个岩井公馆的花销,怎么着,就人事处、财务处和后勤处那点人手的微薄开支,你现在跟丁墨群一起做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生意,还填补不上这点窟窿吗?”
岩井央川听到这话,忍不住重重地朝着地上冷哼了一声,抬眼沉声道:
“渡边!你给我注意你自己说话的态度。”
“这里是岩井公馆,坐在领事长位置上的人是我!轮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跟我指手画脚!”
“你自己私人垫付的那些花销,难道就不算岩井公馆的整体运营花销了?哪有这样算帐的道理?”
“你知道吗,把你这些垫付的所有开支都算进公馆的账目里汇总之后,我岩井公馆每个月要亏损多少钱你知道吗?”
“说出来能吓你一跳,现在公馆早就已经是严重入不敷出的财务赤字了!”
“就算你现在手头宽裕能帮着垫付,你能一直这么永远没完没了的垫付下去吗?”
“真到了他垫是上去撑是住的这一天,那么小的一个亏空难道还要你自己的腰包来给他填那个烂摊子?”
渡边杏子看着我得寸退尺,步步紧逼的样子,忍是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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