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来到厅堂,看见命不久矣的父亲,顿时睚眦欲裂。
“爹!”
外面传来开门声,随后赵松扶着林夕月,脚步蹒跚的过来。
看到大儿子这般境地,林夕月眼眶通红,浑身颤抖。
赵松连忙扶着,想让她在旁边坐下,林夕月哪里愿意。
赵澹月跪在赵静远腿边,握着父亲宽大的手掌。
“文儿。”赵静远声音微弱的喊着。
“爹,我在。”赵文也跟着跪在腿边,靠近了一些。
赵静远缓慢的呼吸着,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包括刚刚走进厅堂的程婉蓉。
宋宛真从她手里接过胖娃娃赵行简,望着虚弱的公爹,一时间感同身受的挽起程婉蓉胳膊。
程婉蓉紧抿着嘴唇,轻轻拍了她手背两下,然后抽出手走去。
赵静远这时候开口道:“咱们家的一些事,今日当说与你知晓。”
“当年你娘遇到个乞丐,乃是仙家,传了我一枚剑种。”
“今日之祸,便是因为这枚剑种。持此剑种,赵家便有登仙路,今日我要将他传给你......”
赵澹文并没有感到太吃惊,这十几日里,他已经猜到大概。
如今听闻,没有丝毫欢喜,只有无比悲戚。
人人都向往仙家宗门,可现在,赵文宁愿舍弃剑种,换父亲一生安康。
“把手拿来.....”
赵文咬着牙,伸出手。
赵静远的手指轻轻搭在上面,刹那间,赵文只感觉身体仿若刀割,难以想象的疼痛感顺着手指袭来,迅速席卷全身。
“剑种内有我一生感悟,更有这十三日融入的剑道真意,我预感已经不需要太久,便可破种而出。
“到那时,这枚剑种会更好,更适用于咱们家。”
赵静远脸上多了一丝红润,声音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那座山太高,太险,仅仅仰望,便可能身死道消。连上过山的人,都随时会摔下来。”
“但你不能怕,将来传承这枚剑种的人,让他也不要怕。”
“因为山上的人,看不起我们。”
“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挺直了身子,让山上的人看看,凡人之躯,亦可搬山,倒海!”
随着一声凌厉的剑鸣,被温养多年的剑种,如流光般落入赵文体内。
赵静远的气息,瞬间跌落,近乎全无。
脸上的红润之色,迅速淡去。
无论赵月还是还处于痛苦中的赵澹文,都清楚感受到他的体温快速下降。
此时,程婉蓉已经走到近前。
赵静远看着她,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婉容,扶我起来......”
程婉蓉默默弯下身子,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头,搂住腰部,用力撑起来。
赵澹月也连忙要帮忙架住另一边,赵静远缓缓起身,看向面前苍老年迈的赵松和林夕月。
“爹,娘......孩儿不孝。”
林夕月顿时忍不住哭出声来,赵松浑身颤抖,下意识伸手:“你,你……”
他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赵静远努力挺直身子,苍白的脸庞,透着浓浓的死意。
“好在......受仙家剑意十三道,没有给咱们家丢脸……………”
这话旁人可能没听清楚,程婉蓉和赵月,听的清清楚楚。
程婉蓉抬头看向赵静远,却发现他的眼睛虽然还睁着,身体还直着,却已经失去了焦点。
有些凌乱的发丝耷拉下来,几缕白发清晰可见。
程婉蓉嘴唇颤动,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落下。
赵澹月察觉到了父亲生机全无,眼中愤恨更浓,更烈。
已经接收剑种的赵文,扶着椅子起身,眼中神采同样如此。
痛苦,愤恨。
蹲在茶几上的许悠,看的真切。
赵文的武学气运,得到一定的增长。
只是剑种尚未破开,其中蕴含的感悟和剑意,并不能为他所用。
他接的不是登仙路,而是父亲赵静远数十年坚守的责任。
只是如今这份责任落在下一代身上,多了一道恨意。
许悠低头看向爪子旁的透明小剑,一位元神境高手留下的剑气,想必不会比沈屿舟给的符箓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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