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179年,春。
户部接地方上奏,称有商户发国难财,以劣充优,欺行霸市。
户部尚书下令,着各郡、府、县严查此事。
凡有作奸犯科,欺行霸市者,一律严惩!
于是,各地官吏带着衙役四处搜查。
荣安城内,程家大门被敲开。
看着凶神恶煞冲进来的衙役,程允之有些心慌,强装镇定,上前询问所为何事。
领头的,是荣安城税课司大使章行简,昂着下巴,鼻孔朝天。
“有人举报程家扰乱商事,胡乱定价,以次充好。且有偷税漏税之事,现已查明。”
“陈大人有令,捉拿程家作乱之人,清查拖欠赋税!”
程允之心里发沉,连忙上前低声道:“章大人,我们家虽的确有些错,可很多事您都知道......”
“放肆!”章行简怒目圆睁,一把将程允之推开:“死到临头,还敢污蔑本官!拿下,再给他一个诬陷朝廷命官之罪!”
严格来说,税课司大使并不算官,而是不入品阶的吏。
但毕竟是官吏任命,这样说话,只能算擦了个边,并无太多不妥。
几个衙役立刻上前,把程允之绑了起来。
其他人刚上来阻拦,一律按阻挠公务罪捉拿。
程允之心慌意乱的被押了出去,这才看到隔壁徐家也乱成了一锅粥。
这一日,荣安城的富商大户,几乎就被查了个遍。
像程允之这样被扔进大牢的,多不胜数。
同在牢房中看到其他富商大户,他们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官府是以欺行霸市,偷税漏税,以次充好的罪名拿人,谁也说不上什么。
做那么多年买卖,谁没干点上不了台面的事?
甚至有些人被查的细,连作奸犯科,害人性命的旧事就给翻出来了。
有人抱着牢门喊冤,有人慌张想对策。
程允之愣愣的站在牢中,想起女儿前几日来劝自己的话。
“许多大官都要掉脑袋,他们脑袋要是没了,还会管我们怎么想?”
程允之一直以为,朝廷想要银子,但绝不会做出来犯众怒的事情。
可现在他明白了,自己想的太简单。
这场仗,恐怕真到皇帝陛下已经快要发疯的地步。
江山不稳,皇帝还管你什么民心民心。
赢下这场仗,什么都好说!
程允之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如此,真该听女儿的,偷偷去找王知府捐银。
哪怕让人知道了又如何?
瞧瞧现在,满监牢都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大户。
不少人都在喊着,愿意捐银,谁还在乎他人怎么想。
这样的事情,不仅仅只存在于荣安城,整个大胤几乎都是如此。
各地官员正常手段收不上来银子,便开始动用权力。
全天下的生意人,没几个能不被查出问题的。
找不出问题的官,那就不是好官。
至于事后再想着去捐银保平安,不好意思,晚了。
你捐的,能有我搜出来的多?
得知父亲和一众亲人被抓,程婉蓉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去找赵松,希望能帮忙居中联络,求郑则谦一个人情。
赵松也没有推脱,直接去了府衙。
郑则谦还算给面子,把话说的很明白。
只要程允之不再犯糊涂,先前查明的事情,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赵松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如此,程允之才被放了出来。
赵松和程婉蓉一起把他接回了家,程家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金贵之物几乎都被拿走了,满地狼藉。
许多产业也被官府查封,归公。
整个程家的资产,瞬间减少八成以上。
得知这些事,程允之气的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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