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田崇光如此客气,赵家几人也连忙拱手还礼。
几年过去,田崇光似在碰了石头后,终于明白官场没那么好混,变的圆滑许多。
他甚至看向赵松怀里的三花猫,笑呵呵的道:“过去这么多年,你们还是喜欢养猫,还是同一个花色。想想年少时,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也养一只这么好看的猫。”
李翠和赵松都没打算告诉他,这还是那只猫。
田崇光叹气道:“那年老父亲离世,我在户部忙于公务没能及时回来,听说大哥失了分寸,在这里代他说声对不住了。
“今后你我两家多多接触,重现父辈交好就是。”
田崇光又说了几句,然后才以要拜祭的名义离开。
许悠看的分明,田崇光身上的红色官运,比来赵家找银子时还要凝实一些。
且在说出这番话后,红光再次增加了一缕。
很明显,这几年田崇光虽未能晋升,但打磨自身的同时,也走出了一条和从前不同的路。
看着他在灵堂前真诚叩拜,又去和蓝家人躬身交谈的模样,赵松心生感慨:“他现在变化好大。”
说话和气了许多,眼里的傲气几乎不可见,就像是一块被磨了棱角的石头。
说圆滑也好,势利眼也罢,现在的田崇光,确实和从前大相径庭。
赵松看向李翠,欲言又止。
李翠明白他想说什么,道:“既然有好转,再度交好又何妨。”
说罢,李翠便招呼几人准备离开。
程婉蓉觉得有些不妥,提醒道:“奶奶,还没和蓝大人告辞,是不是有些不合礼节?”
李翠摇头,没有解释。
带着一家人上了马车,晃晃悠悠,吱吱呀呀。
许悠仍被赵松抱在怀里,扒着车窗往外看。
探出墙头的枣树枝头上,黑白喜鹊在上面跳来跳去,时而扑腾几下翅膀,冲三花猫喳喳叫上几声。
赵松看的哭笑不得,从前可没发现自家三花猫这么喜欢抓鸟,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这时,李翠忽然道:“松儿,回去后,让言儿亲手写下拜帖,送来蓝府。
赵松愕然转头,程婉蓉更是有些发慌,急忙道:“奶奶………………”
李翠抬起手挡住她后续话语,道:“你可知蓝大人堂堂前任侍郎,蓝家如今又有人官居三品,世代为官,为何要主动开口收咱们家的孩子做门生?”
程婉蓉捏着手指,道:“是因为咱们家的名声传遍天下,连皇帝都赞誉过。”
“这只是一部分,黄大人与咱家交好可能也是一部分。”李翠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沈先生。”
程婉蓉一怔,沈先生?
“蓝大人对沈先生发怒,只因为他是凡人。但我想,他此刻想必已经知晓沈先生的来头。”
“来自太清山的仙人,和咱们赵家关系很好,八年暗中供养,这是一份情谊。”
“蓝大人要的不是赵家,而是未来可能和仙家扯上关系。他在为蓝家谋未来,哪怕是一个他曾经很讨厌的人。”
“就像田崇光,与我们搭话也是如此。这些久居官场的人,如房梁上的八脚蜘蛛,费尽心思结下密密麻麻的蛛网。”
“咱们家将来能否修仙尚未可知,修仙后是否顺利,也无人知晓。”
“所以附庸蓝家,多给自己也找几座山靠着,并非坏事。’
李翠看着面色发白的孙媳妇,声音微沉:“赵家虽非什么名门大户,但以后会是。为了家族的将来,你要懂得取舍,也必须学会取舍。”
程婉蓉捏紧了手指,眼眶发红。
她当然明白,老太太所言不虚。
只是二儿子刚送去不知多远的陌生地方,为赵家留续香火分支。
转眼间,大儿子也要送来千里之遥的云泰郡。
虽说受蓝疏林教导,是许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事,可母子连心。
三岁幼儿,她心里自然难以割舍。
“不着急,回家还有很久,慢慢想,会想明白的。”李翠道。
她缓缓靠在车厢软垫上,神情很是有些疲惫。
千里路途,又要考虑这么多事情,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来说,很是耗费心神和气血。
但为了赵家的将来,她不得不去想。
现在的赵家,还太单薄,没有真正能让她放心撒手的人存在。
也许儿子赵松可以,但他太心善。
小富之家,心善是好事。
大富之家,心就得硬一些。
“沈先生啊......您教的道理,我该如何才能让后人知晓呢。”
看不到喜鹊的踪影,许悠也不再挣扎。
只是似感受到了什么,转头看来,只见李翠,赵松,程婉蓉三人身上的气运,竟和之前有了些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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