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塔尔王室的代表，哈里法王子，并没有跟路云舟坐在一起。

他混在观众席当中，装作是普通人，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普通观众对这部电影的评价。

免得周围一大群赞扬声，把他给骗的团团转...

嘉航传媒顶楼的落地窗前，唐焉背着手站了许久。窗外是魔都傍晚特有的铅灰色天幕，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整座城市，又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攥着，迟迟不肯落雨。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只老款百达翡丽——路云舟送的，表盘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For the one who taught me light has weight.

身后办公室里，纪如景芭刚走不久，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支“黑鸦片”香水的尾调，甜腻中透着一丝凛冽的药感，像裹着糖衣的刀片。

唐焉没回头，只轻轻说：“阿芮，把监控调出来。”

李溪芮正在给一盆绿萝浇水，闻言手顿了顿，水珠顺着叶脉滑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哪一段？”

“从傅冰星进办公室开始，到她离开，全部。”

李溪芮放下喷壶，走到办公桌前，指尖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走廊尽头的监控画面。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常年含笑的眼眸照得格外清亮。画面里，傅冰星推门进去时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收鞘的剑；出来时脚步略沉，却在拐角处忽然停住，抬手摸了摸自己右小腿外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十五岁在美国练舞摔断踝骨后留下的。

唐焉盯着那帧画面看了足足十秒，忽然问：“她今天穿的袜子，是不是左脚比右脚高半厘米？”

李溪芮一怔，重新放大画面细节。果然，傅冰星左脚踝处的黑色丝袜边缘，比右脚高出约三毫米。她指尖一顿：“……她左腿比右腿短一点。小时候跳舞受过伤？”

“不是伤。”唐焉终于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李溪芮面前，“是基因。她母亲是芭蕾舞团首席，父亲是骨科教授。傅家三代人都在研究人体力学平衡——她左脚垫高，是为了让骨盆始终处于最省力的旋转位。这样跳《天鹅湖》第三幕时，能多坚持四十七秒不晃。”

李溪芮没拆袋子，只用指甲盖轻轻叩了叩纸面：“所以你早知道她要走？”

“不。”唐焉摇头，目光落在窗外一栋玻璃幕墙大厦上——那是寇蕊传媒新租下的总部大楼，此刻正被夕阳镀成一片熔金，“我是昨天才查到的。她这七年，给寇蕊拍了十二部剧，但所有定妆照里，她站姿永远是左脚微前、重心偏右。可上周《克拉恋人》试镜现场，我看见她下楼梯时，右脚先落、左脚悬停——她在试探，如果彻底放弃那个支撑点，身体还能不能稳住。”

李溪芮明白了。那不是叛逃，是濒死前的最后一次平衡测试。

她抽出纸袋里的文件，第一页是傅冰星与寇蕊签署的补充协议扫描件，签署日期赫然是三个月前。条款里写着：若乙方（傅冰星）于合同期内主动解约，甲方（寇蕊）有权冻结其全部未结算代言费及片酬，总额预估三千二百万。

“杨蜜签的？”李溪芮挑眉。

“她签的。”唐焉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但签字前，曾佳把这份协议夹在《江南皮革厂前世今生》的样片碟片盒里递给她。杨蜜当时正盯着电视里章偌楠两个妹妹打包的镜头发呆，随手就签了。”

李溪芮指尖一紧，纸张发出细微脆响。她忽然想起下午傅冰星离开前说的那句“可惜不能亲自对路总说声谢谢”。原来不是客套——那姑娘早看出，真正能接住她的人，从来不是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谁。

“阿芮，”唐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划开绷带，“你信不信，傅冰星今晚就会去横店？”

李溪芮抬眼：“为什么？”

“因为她今天摸小腿的动作，和路云舟第一次见我时一样。”唐焉转身走向窗边，指尖拂过冰凉玻璃，“那天他在蒙特利尔机场接我，行李箱轮子卡在地砖缝里，他蹲下去修的时候，右手无意识按在左膝外侧——那里有块陈年旧伤。后来我才知道，他十三岁替父亲扛水泥上六楼，膝盖韧带撕裂没及时治，现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李溪芮怔住了。她忽然记起三天前路云舟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里是份《横店影视城2018年基建升级规划图》，其中用红圈标出的三个位置，恰好对应寇蕊传媒正在拍摄的三部剧的主场景：《诛仙》青云门、《八生八世》昆仑墟、《眼泪女王》大学礼堂。

而红圈旁边，路云舟手写了一行小字：【傅冰星若来，青云门吊威亚钢索需换新。她左踝承重极限，旧索会响。】

窗外，第一滴雨终于砸在玻璃上，蜿蜒爬行，像一道无声的伤口。

同一时刻，横店影视城青云门布景区。

暴雨如注。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用防水布遮盖精密设备，金属支架在闪电中泛着惨白反光。突然有人惊叫——三号威亚钢索因雨水打滑，竟在无人操作状态下自行松脱半米！

“快！拉闸！”副导演嘶吼着扑向配电箱。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身影从阴影里疾冲而出。傅冰星左手撑住摇晃的钢架基座，右脚猛地踹向悬空的配重块！千钧一发之际，她整个人借力腾空翻转，左腿精准勾住即将坠落的主钢索——那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像一支离弦黑箭钉入风雨。

钢索骤然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傅老师！”场务小哥举着对讲机尖叫，“您怎么在这儿？！”

傅冰星单手悬吊在离地五米的空中，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她眨了眨眼，右脚尖点了点脚下晃动的木板：“听说这儿缺个替身？”

话音未落，她松开左手，整个人如燕掠下。落地时左膝微屈卸力，右脚却稳稳踩在积水倒映的霓虹灯牌上——那块灯牌写着四个大字：蔻蕊伊人。

远处山坡上，一辆黑色保姆车静静停驻。车窗降下半寸，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路云舟没打伞，任雨水打湿额前碎发，目光追随着傅冰星走向化妆间的背影，直到她推开那扇贴着“蔻蕊定制”烫金贴纸的木门。

他按下蓝牙耳机：“通知横店分公司，青云门所有威亚设备今晚全部检修。另外——”

雨声忽然变大，噼啪砸在车顶。

“把《诛仙》碧瑶的戏份，全调到傅冰星进组后第七天拍。我要她穿着蔻蕊最新款水裙，在雷雨夜的青云台跳最后一场戏。”

耳机那头沉默两秒：“路总，可碧瑶的服装设计图……还没出。”

“不用设计。”路云舟望向傅冰星消失的门框，声音混在雨声里，轻得像一句耳语，“她左腿那道疤的位置，正好在裙摆开衩上方三点七厘米。让裁缝照着量。”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