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喊了一声，公输老头他们心领神会，立刻对舞台上这些章鱼动手。
黑雾是最干脆利落的，作为现在唯一一个没有被削弱的战斗力，黑雾非常精准的干掉了第一只章鱼。
林逸也用金元素碎片化成无数金属...
死寂持续了足足三秒。
第三秒刚过，林逸忽然抬脚，鞋尖精准抵住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灰白色肾脏，轻轻一碾——噗嗤，黏腻浆液四溅，混着暗红血丝在金砖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弧线。
“不是骗人。”他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冰锥凿进大厅穹顶，“是规则压根没生效。”
宁梦喉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靴跟磕在罗马柱基座上发出闷响。她盯着那滩迅速变黑、蜷缩如枯叶的脏器残骸，指尖发麻：“可……他明明说‘浪费会有严重后果’。”
“他说的是‘如果浪费掉’。”公输老头忽然开口，枯瘦手指捻起一片碎瓷，对着穹顶垂落的幽光眯眼端详，“注意这个‘如果’。不是‘一旦’，不是‘只要’，而是‘如果’——条件句，需要触发前提。”
黑雾歪头，额前几缕黑发垂落，遮住左眼，右眼却亮得瘆人：“前提？”
“对。”林逸弯腰，从血污里捡起一枚银质餐叉，叉尖还挂着半截紫黑色肠衣。他用指腹抹去血渍，露出底下蚀刻的极细符文——那是逆向回环的“食”字篆体，首尾相衔，自成闭环。“这叉子不是餐具，是锁。”
他将叉子翻转，底部赫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漆黑晶石，正随他呼吸节奏微微明灭。
公输老头瞳孔骤缩：“本源锚点？”
“不止。”林逸指尖一弹，叉尖晶石应声迸裂，簌簌剥落成灰。就在最后一粒灰飘落的瞬间，整座金色大厅猛地一震！穹顶浮雕的天使石像齐齐转向他们，空洞眼窝里渗出粘稠黑雾；地面金砖缝隙中钻出无数苍白手指，指甲刮擦砖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而那些端盘而立的披皮鬼怪，脖颈竟如弹簧般拉长三尺，扭曲成螺旋状，喉咙深处涌出非人的、高频振荡的呜咽——
嗡——！
音波撞上空气，竟凝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涟漪，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连光线都扭曲塌陷。
但涟漪未及触到林逸衣角，便如撞上无形高墙，骤然崩解成漫天猩红光点，簌簌落地，化作灰烬。
迪斯尔的声音从楼梯尽头炸开，再无半分优雅，只剩嘶哑暴怒：“你毁了我的‘匙’？！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剥离自己三百年魂火炼成的引信？！”
林逸甩手将残叉掷向主位，银器穿透空气时竟带起灼热气浪，狠狠钉入迪斯尔方才坐过的红丝绒椅背——整张椅子轰然燃起幽蓝火焰，焰心却是一枚缓缓旋转的黑白棋子虚影。
“引信？”林逸抬眸，眼底映着幽蓝火光，却比火更冷，“你拿别人命当柴烧，倒把自己当点灯的菩萨了。”
话音未落，宁梦突然低呼一声，左手腕内侧毫无征兆浮现出一道细长血痕，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如同活物般向上攀爬，所经皮肤迅速灰败干裂。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却压不住那股钻心刺骨的阴寒。
“是‘食契’反噬。”公输老头疾步上前，枯指闪电般按在她腕上血痕起点，指腹划过一道朱砂符，血痕顿时停顿，边缘泛起焦黑。“他刚才那句‘珍惜粮食’，根本不是威胁，是契约烙印！我们接了晚宴邀请，踏入这厅，坐上这桌——就等于签了生死状！浪费食物，契约自动激活，反噬宿主！”
黑雾已闪至宁梦身侧，黑雾缠绕的右手悬在她腕上三寸，雾气翻涌间竟凝成微型漩涡，疯狂抽取血痕中逸散的黑气：“主人，这玩意儿……带毒。”
“毒？”林逸冷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毒药得入口才发作。可我们谁也没碰过那些东西。”
他忽而弯腰，拾起一块被踩扁的、形似肝脏的暗红肉块，指尖用力一捏——肉块爆开，喷溅的并非血水，而是数十只米粒大小的惨白幼虫，通体透明，唯有腹腔内裹着一粒微缩的、正在搏动的猩红心脏。
“看清楚了。”林逸将虫尸碾碎于掌心，血浆顺着他指缝滴落，在金砖上蚀出滋滋青烟，“它们才是真正的‘菜’。脏器只是幌子，虫卵才是契约载体。我们掀桌，砸烂的只是空壳。真正要吃的……是活物。”
大厅骤然死寂。
连那些扭曲鬼怪的呜咽都卡在喉咙里，只剩幼虫爆裂时残留的、细微如针尖的悲鸣，在空气中颤栗。
迪斯尔的身影终于彻底出现在楼梯顶端。他不再是制服笔挺的绅士，左半边脸皮尽数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脉络与森白骨质，右眼瞳孔已化作一只高速旋转的齿轮，齿隙间卡着半片碎裂的黑白棋子——正是林逸上一关所得。
“聪明。”迪斯尔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铁管，每个字都带着金属刮擦的锐响，“可惜，太迟了。”
他抬起那只骨爪般的手，指向宁梦手腕上停滞的血痕：“契约已启，反噬不灭。你们毁了‘匙’，却毁不掉‘食契’本身。现在，它正啃噬她的生机。每过一刻钟，她失去一甲子寿元。三刻钟后，若无解法，她将化为这座大厅最美味的一道主菜——新鲜、温热、尚未冷却的‘宁梦酱’。”
宁梦脸色霎时惨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一丝痛哼泄出。
公输老头猛地抬头，枯槁面容第一次显出骇然：“食契……竟是‘命契’分支？！这等禁术早该在三千年前焚尽于昆仑墟！”
“焚尽？”迪斯尔喉间滚出低笑，齿轮右眼转速陡增，“不过是藏进了更黑的地方罢了。而我，恰好守着那扇门。”
他猛然摊开双臂，整个大厅穹顶应声剥落，露出其后无垠血海！海水翻涌，每一朵浪花里都浮沉着无数张人脸，全是宁梦不同年龄的面孔——幼时扎羊角辫的，少年时穿校服的，此刻咬牙忍痛的……所有面孔嘴唇翕动，无声重复着同一句话：饿……好饿……
血海中央，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巨钟缓缓浮现，钟面无数字，唯有一道不断加粗的猩红刻度，正从“零”开始，一寸寸向上攀爬。
“倒计时开始了。”迪斯尔的声音混着血海涛声，冰冷彻骨，“你们还有两刻钟。选吧——是剜出她的心脏，献祭给钟，换她一线生机；还是……”
他顿了顿，齿轮右眼锁定林逸，嘴角扯开一个撕裂般的狞笑：
“——亲手喂她吃下那些虫卵。让她变成和我一样的‘饲者’。从此，她永享盛宴，永不受饥饿之苦。代价么……不过是偶尔，需要替我，去别的副本里，咬断几个新人的喉咙。”
血海翻涌，浪尖上宁梦的百张面孔同时转向林逸，瞳孔全数褪为纯粹的、饥渴的猩红。
匹配大厅内，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无数张脸贴在光幕上，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他们看见了，那血海巨钟上，猩红刻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无力。
宁梦喉头剧烈滚动，想说话，却只尝到满口铁锈味。她看向林逸，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动摇、一丝挣扎、一丝属于“人”的犹豫。
林逸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株路边野草。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迪斯尔齿轮右眼骤然卡死的事。
他转身，走向大厅角落——那里，静静立着一架蒙尘的旧钢琴。琴盖紧闭，漆面斑驳，唯有琴键缝隙里，渗出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檀香。
林逸伸手，拂去琴盖上积年厚灰。
叮。
一声清越泛音毫无征兆响起，如冰晶坠地，又似玉磬轻敲。音波所及，血海浪尖上宁梦的百张面孔齐齐一僵，猩红瞳孔中掠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更深的饥渴吞没。
迪斯尔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你……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逸指尖抚过琴键，沾着灰的指腹在象牙白键上留下三道淡痕，“你费尽心机造这座‘血色晚宴’，用恐惧、契约、倒计时逼我们选。可你忘了——”
他忽然用力按下中央C键。
轰——！
不是琴音。
是整座金色大厅的地砖，连同那些罗马柱基座，齐齐向下坍陷！金砖如流沙倾泻，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而那架旧钢琴，竟稳稳悬浮于虚空之上，琴盖自动弹开，露出内部——没有琴弦，没有音板，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黑白棋子构成的星云！
星云中心，一枚与林逸手中一模一样的黑白棋子，正散发着温润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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