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进来的时候,看到沈亢已经在寝室里了,三人都是一愣。
他们刚才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还在说呢,老沈嘴里没一句实话,什么人家还忙着赶车,没空吃饭?估摸着,老沈现在就跟那几辆车里坐着的不知道什么人,在外面豪华酒店大吃大喝呢。
“我说老沈怎么就死活不愿意一起吃饭,吃独食!”冯默全当是就义愤填膺。
王盘默默补充了一句:“老沈是这样的,洗衣粉都不买,总是偷我的用,鸡贼。”
两人当时就把沈亢炮轰了一番,跟开批斗大会似的。
最后还是靳超来了一句“他要是真叫你们了,你们敢去吗?”,成功把两人给整沉默了。
那场面,说实话,就算是老沈真叫他们上车,一起走,他们心里都虚。很可能到时候两个人就突然肚子疼,要赶紧找个地方上厕所,下次再一起吃饭了。
不过当时王盘和冯默全两人沉默一会儿后,嘴上还是不服输的。
“这有什么不敢的?他敢叫我就敢去!”
“都不用他叫,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不好,手机没电了,王盘你打吧。
“好,我来打......嘿?这破食堂,没信号。”
“可惜,可惜,先吃饭吧。”
“嗯,下次再说。”……………
三人刚才在食堂里,就是这么议论沈亢的,结果现在回来一看,老沈就好好地坐在宿舍里?
愣了一下后,王盘走了进来,连连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老沈,我发现了,你这个人不诚实、不厚道啊。”
沈亢纳闷:“我怎么就不诚实不厚道了?”
王盘立马数起他的罪状来,“你之前不是跟我们说,是有个老家亲戚过来给你送土特产吗?你老家亲戚坐车队?你老家亲戚出门还带一堆保镖?”
冯默全也跟了过来,语重心长:“老沈,谦虚固然是好,但是过于谦虚,就是骄傲了。还有,下次谦虚的时候,请记得离我们远一点,或者早点通知,让我们先走。老靳血压高,受不了这种突然的刺激。”
旁边也走了过来的靳超,立马就歪着眼睛,吐出舌头,两只手耷拉在胸前,一手比六、一手比七,嘴里吐着“阿巴阿巴”。
沈亢见状就乐,心想,爱情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谁爱谈谁谈,但不得不说,爱情这东西,魔力还真是大。老靳原本一个比较沉默的人,就只是看到个爱情的苗头,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就都明显活泼了起来。
“老靳,你那是脑血栓。
沈亢吐槽了一句,然后看向面前的王盘,“我什么时候说是老家亲戚了?我当时明明说的是老家有人来办事,顺道来看看我,给我带点土特产。”
王盘也没在意那些细节,“行,那土特产呢?”
沈亢就把脚边的蛇皮袋拉出来一点,让他们看的更清楚一些。
“喏。”
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看到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上,写着尿素化肥四个大字,三人都沉默了。
都不用打开看,他们就知道,这里面确实就是土特产了——他们家也都有乡下亲戚,非常清楚,那些乡下亲戚来城里办事的时候,顺带给城里的亲戚送点蘑菇啦、大蒜啦之类的土特产的时候,就都是用这种蛇皮袋装的。
味儿太正了。
而且,这东西,显然在阳科大的校园里是买不到的。甚至别说阳科大校园里了,这个年代,就是在整个阳城去找,卖这种蛇皮袋的地方都不多了。
“不是。”
冯默全忍不住出声了,“老沈,这玩意儿,真是刚才那个来找你的人给带过来的?”
“嗯。”
三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他们脑子里都有那画面了:
三辆大奔组成的车队行驶着,司机在前边开车,黑衣服的冷酷保镖在副驾驶座上坐着。
后座,一个皮肤黝黑,面相朴实的汉子、扎着一块头巾,正把一个蛇皮袋子交到沈亢手中,嘴里还说着话。
“………………亢娃子,这是你孃孃腌的泡椒。这趟过来城里办事,她还专门让我把这个一定要给你带到......”
三人连连摇头。
“太违和了。”
王盘还直接吐槽起来,说出声来。
靳超脑海中,则是浮现出了《喜剧之王》里的一幕:龙少爷去夜总会喝醉了找初恋,柳飘飘穿上学生妹衣服准备过去试试看的时候,圆滚滚的妈妈桑也绷着一身学生妹制服在临时化妆,还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试试看
喽,有钱人的品位,有时候真的很难说的”。
靳超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有钱人的品位,真的很难说。
勉强接受了那样一个违和的现实后,冯默全又说道:“老沈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晚上才回来了呢。”
沈亢蛋疼:“我又不是老年痴呆,下午还有考试呢,我不回来我干嘛去啊。再说了,我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嘛,人家很忙的,还要赶车呢,哪有那么多空啊,直接把东西带给我就走了。”
一听沈亢提到下午的考试,王盘立马问道:“老沈,下午的考试你还准备提前交卷吗?”
“有可能,怎么了?”
“打个商量,别提前交卷了,你写完了好好检查一下不行吗?”
“都会,都对,检查了也是白检查。”
“你这么搞我受不了啊!上午就是因为你提前交卷,害得我分心了,最后两道大题都没写!”
“有没有可能,那是你本来就不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别管,反正你下午别提前交卷了。”...
王盘和沈亢来回拉扯的时候,冯默全则是默默地在回忆着什么。
回忆完了之后,冯默全很是惊讶。
“我去,老沈,我想了一下,你之前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假话?”
沈亢啐了他一口,“你这不是废话?我主要是嫌说假话太累了,还是说真话轻松。”
冯默全很是疑惑不解,“最神奇的是,你明明说的是真话,但我们听起来就完全是另一种意思,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于这个问题,大家都很感兴趣,纷纷踊跃发言。
王盘说,这就是“狡诈”,说明老沈本性大大滴坏。
靳超说,这是语言的艺术。
沈说,可能是职业习惯。
于是大家就懂了,敢情老沈真正的主业不是创业做生意,而是当一个“说真话的骗子”。
沈亢就说,这两者是一码事。
大家胡扯一阵后,沈亢就把专门去超市里买回来的东西给大家分了分。
王盘他们本来还担心,沈会从蛇皮袋里拿出一些脏兮兮的东西来,热情地非要他们吃呢。
到时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挺为难的。
现在好了,那个人送土特产的时候还给老沈带了这些包装零食,这看着就干净时尚美味多了。
三人也不客气,纷纷上手拿,也都挺开心的。即便是刚刚吃过午饭,也各自稍微拆了一样尝尝味道。
尝过味道之后,王盘他们则是不扯淡了,直接拿出下午这门课的复习资料,赶紧来了个最终版的临时抱佛脚。
没办法,上午属实是有点被老沈刺激到了,紧迫感上来了。
沈亢在一旁看着,很是欣慰。
自己只不过是小小提前交卷了一下,就成功让三位舍友热爱上了学习,真是功德无量。学校不给自己发个“学习推广大使”的奖项,属实是有点不懂事了。
随后,也就不看他们了,而是把电脑打开。
王盘看到老沈竟然不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反而是把电脑打开,忍不住问道:“老沈,你还玩,不复习啊?”
“平时已经学得挺扎实了,感觉临时抱佛脚的意义不大,还不如放松放松。”
冯默全忍不住扭头看了旁边那边的沈亢一眼,只觉得一股学霸的气息扑面而来,当初刚开学的时候那个无情学霸,仿佛又回来了。
沈亢则是不管他们,自顾自地打开了网页,开始研究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这样枯燥的考试考试再考试。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几天过去,考试全部结束,大家也准备离校了。
这天,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沈亢他们宿舍四人吃过晚饭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最后在这边睡一晚,明天早上就各回各的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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