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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 > 第359章 :我慧思就是从悬崖上跳下去又能怎!

第359章 :我慧思就是从悬崖上跳下去又能怎!(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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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铺东墙夹层,藏有波斯琉璃盏六只,盏底刻‘贞观三年·萨珊遗宝’,盏腹内壁有刮痕数道,显系新近拓印所留。”李昱语声平淡,“臣遣人潜入,拓得其纹,与内府秘档比对,乃前隋炀帝遣使赴波斯所索贡品之一,十年前于洛阳宫变中失佚。此物现流于市,背后必有旧隋余孽与西域商贾勾连,或图复辟,或谋倒卖。”

殿内霎时寂静。

连程咬金都不再吭声,只盯着那卷绢图,仿佛第一次看清这长安城的皮囊之下,竟蠕动着如此多暗疮脓血。

李世民久久不语,良久,方低声道:“青雀,你可知东宫之中,亦有此类暗桩?”

李承乾面色一白,垂首道:“儿臣……不知。”

“你不知,是因你未去寻。”李世民目光如刃,直刺长子,“你日日习《孝经》《论语》,却不知长安坊间一句暗语、一盏残酒、一声咳嗽,皆可成祸根。你读圣贤书,朕不拦你;可你若只知读圣贤书,而不知圣贤书外,尚有千千万万活生生的人在泥里爬、在火里滚、在暗处咬,那你这个太子,便只是个绣花枕头。”

李承乾额头触地,声音哽咽:“父皇教训的是。”

李世民却未叫起,反转向李昱:“你既早知这些,为何不先禀朕?”

李昱坦然道:“禀了,陛下必召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会审,一查便是月余,线索早断。不如先钉死几处,再以赃物为饵,放出风声,诱其同党自投罗网。今晨刑部捕获铸钱贼七人,供出幕后乃前齐王旧部,牵出洛阳一桩旧案——当年齐王谋逆,其党羽并未尽数诛尽,有十余人伪作商贾,潜伏关中,十年经营,已成气候。若非司夜卫夜夜巡坊,怕是再过两年,他们便要借春耕之名,在渭北粮仓埋火油了。”

李世民霍然起身,踱至殿窗前。窗外夜色如墨,唯见一轮残月悬于檐角,清辉冷冷,照得阶下青砖泛幽光。他久久伫立,肩背绷紧如弓弦。

“你给朕算笔账。”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三百司夜卫,一年之费。”

“兵饷三千贯,甲械保养五千贯,弹药十万贯,火药硫硝炭料六万贯,密探线报三万贯,伤药抚恤两万贯,另加长安城十二坊夜间灯火补贴一万贯——总计二十七万贯整。”李昱答得干脆,“若加建靶场、火药库、匠作坊,则首年另需十八万贯,合计四十五万贯。”

“四十五万贯……”李世民喃喃重复,忽而冷笑,“朕去年赏赐突厥降将,一次便花了三十万贯。你倒是比朕还会花钱。”

“陛下赏降将,为的是羁縻;臣要这笔钱,为的是剜毒。”李昱朗声道,“羁縻之费,如撒盐入海,转瞬即散;剜毒之费,却如抽丝剥茧,一钱一厘,皆见血肉。长安一日不安,国本一日不固。陛下若嫌贵,臣可减员——减至一百五十人,费用削半,然所能控之坊,仅余六处,余下暗桩,便如野草,春风吹又生。”

殿内再无人言语。

长孙无忌闭目沉思,房玄龄捻须默算,程咬金摸着胡子琢磨那“栓狙”后坐力究竟有多狠,李承乾仍跪着,肩膀微微发抖。

李世民终于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于李昱脸上:“你既然敢开口要钱,便该知道,朕若应了你,这钱便不只是钱,更是朕的信任,是满朝文武的眼珠子,是天下百姓的嚼舌根——你拿什么来保?”

李昱解下腰间鱼符,双手捧过头顶:“臣以李氏宗籍、长乐婚约、东宫职衔为押,若司夜卫三年之内,未能破获三桩以上谋逆大案、缉拿十名以上潜伏逆党、截获五批以上违禁军械,则愿削籍为民,永不叙用。”

“嘶……”程咬金倒抽一口凉气,“这小子,玩真的?”

李世民却不接鱼符,只盯着他:“若朕不准呢?”

“那臣明日便启程赴凉州。”李昱平静道,“那里朔风烈,胡马疾,正缺一把快枪。臣听说侯君集将军帐下,正缺一个能教将士打靶的教头。”

李世民瞳孔骤缩。

侯君集……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底最不敢碰的旧痂。凉州,河西,突厥残部,铁勒诸部,还有那些他亲手提拔、如今手握重兵的将领们……李昱这一句话,轻飘飘,却压得整座紫宸殿嗡嗡作响。

“你是在威胁朕?”李世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臣不敢。”李昱垂眸,“臣只是提醒陛下——火器之利,不在于长安城内巡街,而在于边塞之外慑敌。若陛下信不过臣,不妨将司夜卫改为‘河西火器营’,拨给侯将军。臣愿为副使,督造枪械,训练士卒,五年之内,保河西一线,突厥不敢越祁连半步。”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仰头一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倒似寒铁相击:“好!好一个河西火器营!李昱,朕今日才知,你这‘稳重’二字,原来全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他大步走下丹陛,亲手扶起李承乾,又从李昱手中取过那杆栓狙,重重按回他掌心:“枪,朕准了。钱,朕也准了。但朕要你记住——这三百人,不是你的私兵,是朕的耳目,是大唐的暗刃。你若用得好,朕封你骠骑大将军;你若用歪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朕便亲手拆了这枪,再把你和长乐的婚书,一并烧给太庙!”

李昱双手捧枪,深深一揖:“臣,领旨。”

烛火摇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蜿蜒如蛇,悄然爬上蟠龙金柱,又没入殿顶幽暗深处。窗外,东方微露鱼肚白,长安城第一声鸡鸣遥遥传来,清越而孤绝,仿佛在替这座千年帝都,吞下昨夜所有未出口的惊雷与暗涌。

紫宸殿外,禁卫持戟而立,甲叶映着将明未明的天光,寒芒凛冽。无人知晓,就在方才那一声“砰”之后,大唐的夜,已悄然换了质地——从此以后,再无真正漆黑的巷,再无绝对安全的坊,再无高枕无忧的宫阙。

而那个站在丹陛之下、手持烧火棍般凶器的年轻人,正把一柄火与铁铸就的钥匙,轻轻插进帝国最幽深的锁眼里。

咔哒一声。

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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