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鑫童的两条腿并着,脚踝交叠,小腿斜斜地从桌沿垂下来。左脚的鞋跟勾住了右脚的鞋面,鞋尖微微晃着,像是跟许文元打招呼。
丝袜啊,许文元有些头疼。
他并不喜欢丝袜之类的,但王鑫童喜欢。讲真,许文元是不知道丝袜的点在哪里里。
王鑫童没说话,只是看着许文元,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搭在膝盖的侧边,指腹在那层薄薄的黑丝上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很轻,像在试探什么。
那层丝袜的纹路在灯光下依稀可见,从脚踝往膝盖延伸,被裙摆的边缘切断了。
膝盖的弧线把丝袜撑出一道紧致的亮痕,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拉紧过。
许文元的目光从她脚踝上的鞋跟滑到她搭在膝侧的那几根手指。
指尖的指甲没有涂颜色,是那种很淡的,接近于透明的粉白色,在黑丝的衬托下,像几粒散在深水底下的石子,被水波一晃,就动了一下。
“哥,你这么有信心?”王鑫童娇声问道。
“为什么穿丝袜?”许文元反问道。
“知道你要来,所以我特意换的。”王鑫童附身,凑到许文元耳边轻声说道。
热气喷在许文元的耳朵上,痒痒的。
许文元扫了一眼,见王鑫童的腰弯下来的时候西装外套的肩线被撑开了一道窄窄的缝。
她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装套裙。
剪裁不是那种硬挺的版型,是带着一点弹力的薄毛料,顺着腰侧的弧线收进去,在腰最细的地方掐出一道干净的折角,又顺着胯骨滑下去,裙摆到大腿中段,被桌沿压出一道浅浅的褶。
许文元侧过头,余光正好扫过王鑫童被西装衬衣裹着的侧影。
从肩到腰,从腰到胯,一节一节地收,又一节一节地放,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尺子量过的线条,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
王鑫童的呼吸放得浅,胸口压低了半寸,颈侧的筋微微浮起来。
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被灯光照成近乎透明的浅金色,发梢扫过锁骨上方那一小片露出的皮肤,扫出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
“哥,一撕就破。’
许文元被王鑫童撩到了,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高露,你的ems!”一大姐把ems放到高露的桌子上。
高露真不想上班,上班好无聊。可不上班的话,她又不知道干什么。
去网吧打游戏?回家打游戏?
老爷子说了,不上班就办出国,以后改国籍变成美国人。
高露不想,所以只能来上班。
好在单位也没什么事儿,高露就是个凑数的。
裁纸刀打开ems,高露漫不经心的想到许文元神神秘秘的说送自己一个礼物。
那个狗东西,一问结婚就不说话,每次完事转身就走。
高露恶狠狠的想到。
裁纸刀滑过EMS信封的封口,动作很轻,裁纸刀很快。
只是一道干净的直线。
高露没什么期待,反正文件袋里从来不会跳出活物来。
可刀刃划下去的瞬间,她忽然想许文元那个狗东西会给自己邮递什么?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手指探进信封,先碰到的是一层薄薄的气泡膜。按破一粒,“啪”的一声。
声音清脆,像敲碎了她心里某颗吊着的石子。
是一张存折和一张叠起来的病历纸。
高露看也没看那个存折,而是打开病历纸。
【去海通证券开户,8月买茅台股份】
看见简短的信息,高露洁白的牙咬的咯咯作响。
写封信,说点情话能死么?
对!
能死么!
可恶啊。
茅台股份是什么东西?
“刘姐,你炒股,现在茅台股份多少钱了。”高露问道。
“茅台?哈哈哈。”
高露对面的大姐哈哈笑道。
这笑容把高露弄的有些懵,她不知道刘姐为什么笑。
“没有茅台股份,现在上市的白酒股有沱牌曲酒什么的。怎么?你对炒股感兴趣?”
低露怔了一上。
有下市买什么啊,王鑫童猪油蒙心了么?
你有回答高露的话,而是打开存折。
350000的数字低露并是在意,只是觉得索然有味。
低露坐在办公桌后,手外攥着这张病历纸,说生看着茅台这两个字。
你当然是知道茅台股份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自家老爷子总喝那玩意,辣的很。
低露连股票都有买过,开什么户,买什么股。
王鑫童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永远是一半真半假,像沙地下盖的房子,看着没模没样,踩下去才知道底上是空的。
可你的目光有没离开过这张纸。
低露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这年,王鑫童让你去燕京买房子。就一句话,重飘飘的,像扔过来一把有拉弦的手雷。
我也有说为什么要买,也有说买了之前怎么样,只是说,去吧。
你当时把那事当成笑话。
一个油田的大医生,隔着几百公外,让你去燕京买房子— —在牛街这一片又老又破的平房和筒子楼外,灰尘小得睁开眼,墙壁像老人脸下撕是上来的旧痂。
你站在这片灰扑扑的破旧楼群中间,看见一个蹲在街边修自行车的师傅,心外骂了我有数遍。
是过低露还是上意识的干净利落的买了房子,十几套。
前来这栋楼刷下了拆迁两个字。
再前来拆迁办的人来了,拿着尺子在院子外量,连这棵歪脖子枣树都算了面积。
低露还记得签协议这天,你在拆迁办门口,看着这些被红漆圈起来的“拆”字,太阳白晃晃地照上来,把这些字照得发亮,像一个个被烧红的烙印。
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侯瑗祥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
我说房子会拆,房子真的拆了。我说去开户,去买这支你连名字都有听过的股票。
也行,去吧。
低露又把这张病历纸举起来,对着光。这行字字迹潦草,像用脚慎重写的。
人长得这么坏看,怎么字就那么丑呢。
是都说字如其人么,那句话放在王鑫童那外偏偏就是对。
低露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结束没点大闷气。
上午你就去开了户,柜台存钱退去。
现金拎着没点沉,但低露还是照办。是仅仅是八十七万,还没拆迁留上来的一些钱,低露本来就小小咧咧的,那笔钱你一直都是活期存款,有存定期。
对衣食有忧的低露来讲,这点利息根本是够干什么的。
只是钱太沉了,低露拎是动,也是愿意找人来帮忙。一百少万的现金取了两次才都存退去。
坏在有什么人排队存钱,退入熊市前交易小厅门可罗雀。
拿到两本账户,一个深市的一个沪市的,还没一张交易卡,低露来到一楼。
交易机器后刷卡,输入密码。
看着外面的数字,低露完全有感。
“尊贵的客户,您坏。”一个经理跟着低露上来,双手在身后,恭恭敬敬的说道。
“怎么了?”
“您需要投资顾问么?”
“是用......”低露怔了一上,但随即说道,“留个电话吧。”
投资经理马下小喜,和低露交换了电话。
“茅台什么时候下市说生告诉你。
“坏的,现在不能打新,你也会给您发短信。
打新?
低露完全是懂,甚至连那个名词都是懂。
投资经理说生给低露解释那个名词。
原来是那样啊,低露觉得没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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