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今天复兴汉室了吗? > 第412章 国事与家事

第412章 国事与家事(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等到朝会结束之后,众人纷纷从殿中离开,姜维、费祎二人也不例外,但是刘禅却令内侍黄皓将陈祗暂留在了殿中。

刘禅摘下头上冕旒,令内侍换上一顶平常所戴的玉冠,像是稍稍松了口气一般,整个人也显得有些...

长安城西,未央宫前殿的铜雀衔环在朔风里轻轻晃动,发出喑哑的金属颤音。檐角悬着的青铜铎被吹得嗡嗡作响,像一只困在铁笼里的老鸦,在冬至前夜的寒气里徒劳扑翅。

我站在阶下,玄色深衣袖口已磨出细绒,指节冻得发白,却仍稳稳攥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墨迹未干,是今晨刚由尚书台誊抄的《关中屯田策》新稿——第三遍修订,删去了“免三年租赋”之语,添了“每户授牛二头、耒耜一副、粟种三斛”的细则。刘禅昨夜在温室殿召见我时,烛火映着他眼下的青痕:“相父说,仓廪实而知礼节。可若仓廪未实,连人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礼节?”

我垂首应诺,喉头却像堵着一团浸了冰水的麻絮。

阶上忽有脚步声踏碎雪尘。不是宦者轻巧的碎步,而是甲叶相撞的钝响。我抬眼,见赵云自丹陛而下,银甲覆霜,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腰间龙胆枪鞘上结了一层薄冰。他身后跟着两个小校,一人捧铜符,一人托漆盘,盘中盛着半截断戟——戟尖歪斜,木杆焦黑,刃口崩裂处渗着暗褐血痂。

“子龙将军?”我上前半步。

赵云未答,只将铜符递来。我接过,指尖触到符上“虎威”二字阴刻纹路,冷得刺骨。他这才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汲水:“陈仓道南三十里,魏军斥候夜袭屯田营。烧毁粮囤七座,斩我民夫十九人,夺走耕牛四十二头。”

我手指一紧,竹简边缘硌进掌心。

“牛是去年秋从凉州调来的河曲良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手中简册,“屯田营里,有十七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四,最小的……刚满九岁,跟着爹娘学扶犁。”

风忽然停了。铜雀不动,铎声骤寂。我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合的微响。

赵云解下腰间革囊,倾倒在漆盘里。十余枚铜钱滚落,皆是建兴三年所铸“直百五铢”,边缘磨损严重,钱文模糊,其中一枚甚至被刀削去半边“五”字。他拾起一枚,用拇指摩挲钱背:“这是从一个孩子尸身上搜出来的。他怀里还揣着半块粟饼,饼上压着娘亲缝的布兜,兜里装着两粒豌豆种子——说好了开春种在营寨东头那片坡地上。”

我喉结上下滑动,却发不出声。

“陛下今晨已下诏,擢升陈仓守将王平为镇西将军,加督关中诸军事。”赵云声音忽然拔高半分,像铁锥凿入冻土,“但王平昨夜飞骑报来,说魏将郭淮已在汧县集结三万步骑,前锋已抵隃麋。他们不攻城,专烧屯田点,砍灌溉渠,毁农具库。昨日,郿县三十里内,再无一犋完好耒耜。”

我闭目。眼前浮起去年秋收时的景象:陇右新垦的梯田泛着油亮的黑光,凉州牧马人牵着健硕的河曲马走过田埂,农妇们蹲在渠边淘洗新碾的粟米,米浆顺着石缝淌进水渠,引来一群灰翅白腹的鹡鸰啄食。那时赵云曾指着远处山坳里新立的界碑笑道:“这界碑底下埋的不是石,是麦种。一粒种下去,明年长出千穗来。”

如今那界碑怕已被烧成焦炭。

“相父!”一声清越呼唤刺破死寂。

我睁眼,见姜维疾步穿廊而来,披风上沾着雪沫,发带松脱,几缕乌发垂在额前。他身后跟着两名羽林郎,抬着一只桐木箱。箱盖掀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布帛——不是文书,是染血的裹尸布。最上面那幅尚存半幅绣纹:青底金线绣着“汉”字,右下角缀着褪色的朱砂小印,依稀可辨“建兴四年·郿县义学”。

“这是今日上午从郿县运来的。”姜维声音发紧,“义学先生带着三十个学生,在渠边教认字。魏军箭矢射穿竹简,也射穿孩子后颈。有个八岁的女童,临死前把老师给的《急就章》残页塞进嘴里……怕墨迹被血污了。”

我伸手抚过那方布帛。血已凝成褐黑硬痂,却压不住底下透出的金线微光。指尖触到一处凸起——是女童用炭条在布角歪斜写下的字:“汉……不……亡。”

风又起了,卷着雪粒子抽打面颊。我忽然想起幼时在琅琊,祖母用黍米汤在陶碗底画过一道线,说那是“汉家血脉的刻度”。一碗米汤流尽,线便淡了;可只要碗还在,再添新汤,线就还在。

“传令。”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召马岱、吴懿、高翔、句扶即刻入宫。令李严自江州提精兵五千,沿嘉陵江北上,限十五日内抵散关。令魏延自汉中发弩机三百具、强弓两千张,尽数运往陈仓。”

姜维躬身记下,笔锋在简上刮出沙沙声。

“另遣快马赴陇西。”我盯着那半截断戟,戟杆断口参差如犬齿,“告诉马超,若他帐下还有能拉得开三石弓的羌骑,就让他们卸下皮甲,换上耕农粗布袍——明日日出前,我要看到第一批运粮队从狄道出发,押送的是新舂的粟、晒干的苜蓿、钉好铁铧的曲辕犁。”

赵云忽然单膝跪地,甲叶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末将请战。”

“子龙将军年逾六旬,何须……”

“末将请战。”他重复,额头抵着冰冷砖面,银发垂落如霜,“不是为杀敌。是为护住那些还没长齐牙齿的孩子,让他们能把嘴里的《急就章》咽下去,而不是含着血沫咽下去。”

我俯身扶他。指尖触到他肩甲下凸起的旧伤疤——那是建安二十四年汉中之战留下的,当时他左臂筋脉寸断,军医都说此手再难挽弓。可去年秋,我在斜谷口看见他亲手为新兵校准弩机扳机,动作稳得像丈量过千遍的圭表。

“准。”我松开手,转身拾起地上那枚断戟,“但这一战,不用刀剑。”

我唤来尚服署宦者,取来一柄未开锋的仪仗剑。剑身素白,剑格嵌玉,是先帝刘备登基时所用“承天剑”的仿制器。我将断戟插入剑鞘,戟尖卡在剑格内侧凹槽,木杆斜斜探出三寸,焦黑断口正对着剑脊上錾刻的“汉”字。

“明日朝会,我以此剑代笏。”我举起它,剑身映着天光,断戟如一道狰狞伤疤横亘其上,“诸卿且看——汉家之剑,断而不折;断处生锋,反利十倍。”

未央宫钟鼓楼上,戍卒敲响戌时鼓。鼓声沉厚,一下,又一下,震得檐角铜雀簌簌抖落积雪。鼓声未歇,宫门忽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吏踉跄扑入,怀中紧抱一只陶瓮,瓮口以油纸封得严严实实。他膝行至阶前,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血混着泥雪糊住眼睛:“丞相!郿县……郿县守军拼死抢出的……最后一瓮新麦种!”

我接过陶瓮。瓮身温热,仿佛还裹着泥土深处的活气。揭开油纸,麦粒倾泻而出——饱满,金黄,粒粒挺括如初生婴孩攥紧的拳头。其中几粒沾着暗红血渍,在夕照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种在哪里?”我问。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