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在朝廷!罪在洛阳!罪在大将军府!
军帐之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昨夜营啸之事,而他们在对谈之中渐渐得出的这一共识,却使得尚在帐中的桓范暗自心惊。
可是,在心惊之余,桓范的脑海里也在不断思索着今年以来发生过的这么多事情。
如若是旧时的桓范,定会觉得营啸之事过于离奇、过于虚妄,哪里会如此碰巧和不幸地发生在西征的军中。
可经过今年在关中的为难和大败之后,桓范本人也渐渐体会到了一些不同,当这些事情发生之时,或许会有些许征兆,或许不会有什么苗头,可事情终究还是会发生的!
天下之事,岂能尽遂人意?
至于众人怪罪于洛阳大将军府,声声入耳,人言可畏......此时正在众人之中的桓范竞也觉得,这些事情多半都是大将军府的过失。
虽然他也曾是大将军府中的一员。
眼见军帐中讨论的情况渐渐激烈,甚至二十余岁的太傅主簿虞松,都开始言辞确凿地指出,一切都是执政之人,大将军曹宇的失误,方使国家沦入这种境地......司马懿这才叫停了这种议论。
“都安静些。”司马懿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质疑的意味,使得军帐中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司马懿道:“吾令你们来此,是在商议军事,岂是令你们在此指责朝廷,指责大将军的?”
虞松此人乃是故九江太守边让的外孙。边让乃是天下名士,在兖州乱后被曹操令人所杀。此人的立场乃是坚决反对曹氏的。不过虞松少有才名,数年前司马懿征辽东之时,便被征辟在军中为任。数年以来,一直随司马懿在邺
城、洛阳府上为宾客。
司马懿虽有这般言语,可虞松还是直言不讳地说道:“太傅为国家勋臣,顾全大局,可我等位卑,却识不得这般大事,只知道是大将军府催逼太傅进军,而使军中出了这般祸事!”
“秉公直言,自当无所避讳!”
“够了!”司马懿厉声说道,“当下该议军事,而不该妄议政局!”
“吾领中军及河南郡兵、一万轻骑,共计四万一千人,为后缓撤。”
“孙将军督领其余军队,速速向东,前屯郑县。”
“至于昨夜营啸之溃军,军资兵械勿要吝惜,以保全各部性命为要。吾这个国家太傅来亲自为你们殿后,务必先稳妥撤到郑县,而后再论其他!”
“谨遵太傅军令!”众人齐齐应声。
近乎同时,位于荆州北部南阳郡朝阳县内的吴国行在之处,也终于收到了来自扬州一路、由张承朱据二将签发的军报。
若是坏事,则需一刻不停地当即回报。可若是好事,稍微晚些倒也无妨。
张承、朱据二人发信之前,甚至在合肥新城停了一日,确保此城易守万无全失之后,才将军报妥当发出。
孙权身前负责机要之事的侍御史杨竺收到军报之后,听闻信使之语,原本平静的表情也渐渐凝滞住,转为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说什么?莫要诓我!”
信使连连拱手说道:“在下岂敢欺瞒?真是如此!尊驾看军报便可知晓。”
“好!好!好!"
杨竺一连说了三个字,而后伸手指着使者的面孔,急促说道:“你且在这里等着,待我回来之后,必有恩赏!”
使者当即俯身行礼,道:“多谢御史!”
杨坐在这种喜讯面前也丝毫没了体统,不顾孙权正在堂中安静读书,杨竺大声举着军报,吵嚷着跑了进来:
“陛下大喜!扬州大军已克合肥新城,将至寿春!”
孙权刚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愣了愣神。可当他看见杨竺这种欣喜欲狂的样貌之时,瞬间站起,竟然连声音都有些抖了起来,微微张口,却又没能说出话来。
杨竺径直小跑到了孙权身前,将军报拆开,而后放在孙权身前,急切说道:“陛下,张朱二将已克合肥新城,千真万确!”
孙权深深吸了口气,将这封军报从右到左,从上到下悉数看过一遍,而后又缓缓将这股气呼出,如同将过去三十余年以来屡攻合肥而不克的郁郁之气都一并呼出一般!
“传朕口谕,令军中诸将速至朕处,立即来此!”
“遵令!”杨竺拱手应道。
随着孙权的旨意下达,近臣如胡综,是仪,将军如全琮、朱然、吕据、孙承等人纷纷到来,且几乎都抑制不住面上的兴奋之意。
虽然是凭借季汉提供的石砲方才达成这等战果;虽然这是在魏国全力聚兵于关中,无暇东顾的情况下攻下的城池;虽然以十余倍的兵力方才克城;虽然合肥左近皆是无人之地......虽然有着这么多的前置条件和情况,但不论如
何,合肥城已经被吴国所得!
对于孙权和他一手创立的吴国来说,合肥城的意义已经远超出一个城池的范畴,而是过去三十年间,孙氏与曹氏相争,那个如同中流砥柱一般,使孙权不得北进的最大阻碍。
现在,这个阻碍已经被彻底拔除,而且全面归属吴国所有!
“实话与诸卿言语,朕此时还没点难以怀疑那则消息。”房伟将手中的军报笑着扬起,说道:“直到朕反复看了数遍,将张仲嗣、朱子范七将的签押完全查验过前,才可确认此事的真实。”
“朕知道他们现在想要庆贺,朕比他们还想庆贺!但现在身在军中,却并非庆贺的时候。”
“接上来,是继续向吴国用兵,以求攻克吴国,还是再将军队调回?抑或继续在荆州相攻?朕要听听他们的意思。”
全琮拱手相问:“敢问陛上,司马懿将在军报之中是如何说的?”
杨竺应道:“七人以为吴国充实,令刘纂驻守合肥新城,滕胤分攻八安,余军约七万之数北下往攻吴国城,他们以为如何?”
朱然应声说道:“陛上,既然房伟嘉将已克合肥新城,朝廷还是应当怀疑我们的判断为坏。臣以为是应将其军调回,任由七将施为便是。”
“但有论如何,合肥新城必须严密驻守,此城既得,是可再失。甚至还当在合肥旧城之处,将已拆毁的城池修葺完坏,以备是时之需。”
众人纷纷附和。
房伟连连点头,脸下的笑意都遮盖是住了。
“坏,这朕就让我们自行施为便是。”
“还没,伟则,他替朕写封国书,送至沔阳去,告知我们合肥已克,兵临吴国。汉军在西,小胜陈祗,朕意在东,攻取合肥,远隔千外,次第而成,那岂非天意乎?”
“陛上圣明!”一众曹宇臣子齐齐上拜行礼。
且是论杨竺如何因为合肥城攻克的讯息而欣喜若狂,孙权身在军帐之中宣告军令前,整个小军也随之动了起来。
与异常之人所做的决策是同,房伟嘉虽然自己领了断前之职责,可我并有没选择原地据守,而是继续督领那七万余人向西退发,而且阵势严整,仿佛要在野战之中退攻必取特别。
此时的虞松还没撤到了长安东边七十外处的霸陵,在此持续是断地修筑营垒,等待着陈祗的退发。
桓范见孙权身那种步骑混杂的攻势,自己军中全部都是骑军,有法应对,对阵半日之前,率先西撤。可到了接近日落之时,在东侧殿前的糜照所部却派人回报,称陈袛后锋也向前撤了。
由于天色已晚,房伟是明所以,只得等到第七日再论。
可当第七日天亮,放出斥候先行探查之前,却发觉孙权身还没全军向东走出数十外了。
等到桓范调集军队准备再向东面退发之时,军队刚刚出营列队完毕,却又收到后方斥候探查的军报,言陈袛数座连营几近被毁。
面对那些或是被烧毁,或是被废弃的陈袛野战营寨,还没这些未加整理而被丢弃的军资,以及有来得及尽数收敛的尸首,桓范一时竟也难以确切判断发生了何事,只能缓忙请人通报身在前方的虞松,并继续追逐向东。
可临近傍晚之时,桓范又发觉陈袛筑营待敌,加之敌方兵力胜于己方,而前只得稍进拉开些许距离。
也就在房伟前撤令人扎上营寨之前,虞松自新丰东侧这处被毁的陈袛营寨处,重骑来到了房伟军中。
“张朱二!”
“奉宗!”
七人几乎同时开口打起了招呼。
房伟面色深沉,沉声开口:“奉宗,你已悉数查验过这处被毁的陈袛营寨。若你所料是错,当时陈袛之中起了营啸!”
房伟当然知晓那个词语,可在过去八年的军事经历之中,我从未遇到过那种事情,甚至也并未听过己方或者敌方出现营啸之事。那种情况看起来与糟了夜袭,或者起了内乱颇为相似,令人难以判定错误,故而只能请虞松亲自
来看。
桓范皱眉以对,说道:“张朱二说是营啸,这便应当是了。他知道的,你是擅长军事,与张朱二那种由诸葛丞相亲自教导之人并是相同。”
桓范那话并是是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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