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迅速分散站位,隐隐形成合围警戒姿态,动作整齐,训练有素。
一名年轻制服男子快步上前,步伐沉稳,在车旁躬身行礼,声音清晰沉稳:“月卿大人,这边出现了B级事态,所以才需要您出面。镇御行动科第六小队,全员到齐。”
李月卿利落下车,手扶着腰间手枪,威严颔首,“周边群众疏散了吧?有没有伤亡?”
年轻制服男子挺胸回道:“报告月卿大人,周边三十六名老人,十二名儿童,全部疏散完毕!认知防控科的同事,已经对他们做了记忆修正。”
“一名男性老人重伤,也已经送往医院。”
李月卿心头微松,紧绷的肩线缓缓卸下几分力道。
没有伤亡,便是这场妖物侵扰事件最好的结果,悬在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
她声线清淡平和,不带半分波澜,淡淡开口:“讲一下情况吧。”
身侧的年轻制服男子身姿端正,神色恭谨,闻言立刻抬手从制服口袋中掏出折叠屏手机,指尖利落展开屏幕,点开留存的现场视频,沉声汇报:
“今天中午,一只人形妖物突然突袭这处民居寓所,屋内老人奋力反抗,过程中不慎负伤,随后趁机逃出屋外。结合老人的伤势特征,我们初步判定,此次为B级下位或C级上位妖物入侵事件。'
一旁伫立的女秘书生得一双狭长精致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眉目锐利清亮,容貌清丽却无半分柔弱,周身自带一丝不苟的凌厉气场。
她眉峰微蹙,目光带着几分不解与愠意看向制服男子,语声清亮:“此类层级的事件,本该由你们镇御行动科科长亲自处置,怎么层层上报,递到了月卿大人这里?你们科长人呢?”
被女秘书目光直视,年轻制服男子心头一紧,眼底掠过明显的畏惧,下意识缩了缩脖颈,脊背微微绷紧,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与无奈:
“科长今日早早请假离岗,科室副科长修为仅有C级中位,实力不足以稳妥处置此次妖物事件,不敢贸然接手,只能逐级上报求助。”
"749局和507所那边也都报告了,对方回复说,没有确认有B级妖物,他们不会出手......”
这话一出,女秘书顿时气极,一双凤眼骤然睁大,眼尾的凌厉尽数化开,染上真切的怒意,脸颊也因为愠怒染上一层薄红,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真火:
“事事推诿、层层甩锅!若是所有人都像你们科长这般避事偷懒,敷衍履职,就算月卿大人有三头六臂,日夜不休也根本忙不过来!你可知大人才正在陪同......”
“够了。”
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女秘书的话。李月卿缓缓转头,眸光淡淡扫来,眼底携着一丝浅淡的警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先搁置争执,处理眼前的事。既然已经抵达现场,不必浪费多余时间。”
上司已然开口,女秘书只得压下心底的怒意,却依旧难解气,狠狠横了那名制服男子一眼,目光锐利如刀。
年轻男子被这一眼吓得浑身一僵,身子下意识又往后缩了半寸,垂着头不敢再言语,姿态愈发拘谨局促。
一行八人抬脚迈步,踏入了这处位于豫东乡间的农家小院。
院落格局狭小朴素,没有精致修葺的痕迹,满是乡野质朴气息。
院角辟出一方小地,几丛青竹错落生长,纤细的竹杆挺拔青翠,层层枝叶舒展,绿意盎然,为简陋的小院添了几分清雅生机。
院中错落立着两棵老枣树,树干粗壮扎实,表皮布满深浅交错的沟壑纹路,是岁月沉淀的痕迹,虬曲的枝桠向四方舒展,繁茂的翠叶层层叠叠,撑起片片浓荫,将小院大半空地笼罩在绿荫之下。
地面是夯实的黄泥地,凹凸不平,散落着干枯的枣叶与细碎杂草,零星点缀着几处鸡屎痕迹,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家禽浊气与草木青涩的淡淡异味弥漫在空气里。
李月卿素来喜净,嗅觉又格外敏锐,甫一入院,这股混杂的烟火浊气便扑面而来。她眉心几不可察地紧紧蹙起,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周身清冷的气场也因这杂乱的乡野环境,多了几分沉敛的肃穆。
小院极简,四面院墙围出一方窄地,正中央孤零零立着三间老旧平房。墙体斑驳发白,檐角积着厚厚的灰垢,常年少见光照,整栋屋子透着一股潮湿暗沉的阴郁气息。正中的客厅木门大敞四开,屋内光线昏暗,黑漆漆的一
片,看不清内里陈设,如同一张无声张开的暗色口子,沉寂得诡异。
寂静的小院里,一阵沉重、粗重的呼噜声慢悠悠从敞开的客厅门里荡出来,呼噜绵长浑浊,带着慵懒肆意的气息,在安静的院落中格外突兀。谁也未曾料到,险地之中,竟有妖物酣然安睡。
众人目光齐齐落向屋内,借着院中的微光,隐约看清了客厅中央的景象。一把老旧的实木太师椅稳稳摆在屋中,椅面上窝着一只体型远超寻常土狗的巨型狗妖,正四仰八叉地蜷缩在椅上呼呼大睡。
这妖物保留着完整的狗形轮廓,却处处透着诡异妖异。
它浑身并非紧实的皮毛,表层覆盖着一层湿漉漉、黏腻腻的暗黑色长毛,毛发杂乱蓬结,一缕缕黏连在一起,根部不断渗出半透明的灰黑色胶状黏液,顺着椅面缓缓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滩湿黏的水渍。
那些胶状物质粘稠浑浊,泛着暗沉的哑光,隐隐有细微的气泡缓缓鼓起,破裂,散发出一股腥臭混杂腐土的诡异气味。
它四肢粗壮膨大,肌理模糊,皮肉仿佛与黏液交融在一起,不再是生灵的血肉质感,反倒像一团可流动的诡异胶状物堆砌成型,慵懒地塌在太师椅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狗妖睡得极沉,头颅歪靠在椅背上,嘴角不断溢出细密的黏沫,绵长的呼噜声不绝于耳,看似毫无威胁。
李月卿脚步微顿,下意识放开感知,悄然探向屋内酣睡的妖物。
可就在触及妖物的刹那,她原本淡然沉静的面容骤然一变,眼底的从容瞬间褪去,脸色唰地一白,眉宇狠狠拧起,心底猛地掀起滔天惊澜。
她喉头微紧,压着极低的嗓音,语速极快地低声暗斥,语气里满是惊疑与凝重:“是B级上位狗妖!”
话音一顿,她目光死死锁定那团酣睡的诡异身形,心头寒意骤生,沉声低语:“这般强横的威压,那老头怎么可能顺利逃出生天?是陷阱!”
没有丝毫迟疑,李月卿当机立断,沉声下令:“立刻向总部示警,全员撤退!”
短短数息之间,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场。院内八人瞬间全身紧绷,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压抑窒息的氛围死死裹住整座小院。
所有人面色尽数发白,瞳孔微缩,呼吸下意识放轻、放缓,不敢有半分异动,生怕惊扰了屋内沉睡的恐怖妖物。
众人躯体绷得笔直,肩背僵硬,四肢肌肉紧紧收紧,每一寸神经都处于高度戒备的紧绷状态,冷汗悄然浸湿了后背衣襟。
没人发出半点声响,八人默契十足,脚步极轻、极缓,一点点慢慢向后撤步,目光死死钉在客厅那道幽暗的门口,全程戒备,在死寂压抑的氛围中,缓缓退出这座暗藏杀机的农家小院。
实力最强的李月卿主动落在队伍最末尾,充当最后的断后之人。
她右手举着手枪,浑身气场敛至极致,瞳孔死死锁死屋内太师椅上的狗妖,双脚踩着极慢的步伐缓缓后退,视线分毫不敢松懈。
就在众人即将退出院门、危机看似稍稍缓和的瞬间,李月卿的脚步骤然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她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下一秒,昏暗阴沉的客厅内,那团原本慵懒酣睡,毫无动静的诡异狗妖,陡然有了异动。
方才还随着呼噜声微微起伏的庞大身躯骤然僵住,绵长浑浊的呼噜声戛然而止,死寂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只见那团黏腻胶状的黑色躯体微微一颤,原本紧闭的双眼,毫无征兆,极为突兀地霍然睁开。
那并非寻常兽类的眼眸,没有分毫眼白,整片瞳孔是浑浊暗沉的墨黑色,深处浮动着黏稠的诡异流光,冰冷、漠然,裹挟着B级上位妖物独有的凛冽凶煞,死死穿透昏暗的光影,精准锁定了院中的李月卿。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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