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更眼睛猛地一亮:“你是说,从规则日志的‘追溯入口’进去,反手把异议塞进审判卷宗。就像当年我往审计报告里补录第三方账目一样?”
“对。我要你找到那个没封死的追溯口。我负责写内容,长歌负责注释。”林渡说。
许三更没废话,立刻把算盘放到一旁,开始调取系统里的旧路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案上的灯烧矮了一截。明长歌的红笔一直在动,不一会儿已经写完了程序异议,正在写补充注释。林渡的炭条在地上画出第五个圈时,许三更忽然说:“找到了。”
“多远?”林渡问。
“隔了七层旧协议,最后一层只剩一条极窄的入口,一次只能写二十七个字。”
“够。”明长歌说,“二十七个字,正好装下异议。再长就挤不进去。你看——”
她把写好的文本推过来。纸页上只有一行字,笔画极细,像用针尖刻的:
外宗禁制越权,提请审判庭撤销。未获首席授权,留置违法。
二十七字,刚够。
“我写。”林渡接过纸张,把内容誊到炭条能碰的位置。他的炭条已经只剩半截,可仍很稳。许三更在一旁推演入口的开合时间。直到月影西斜,三人才把那份二十七字的异议从旧协议的窄缝里塞了进去。
系统没有任何声音。所有反馈都静得像一粒灰尘落进雪里。但林渡知道,它进去了。
门外,那三把锁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锁孔里翻了个身。没过多久,三把锁同时亮起。不是寻常的禁止符——是审查符。系统在自动比对外宗禁制的授权记录。十几息后,三把锁上的无极宗纹路忽然变得灰暗,像被抽掉了筋骨。锁还在,可门已经能动了。
“系统把锁标记了。”许三更轻声说。
林渡走到门边,轻轻一推。门没有全开,只开了一道缝,却已经能看见外面白色的天。
“这是系统自己开的。”明长歌走到他身后,声音像从纸页间透出来,“我们没越狱,只是让系统审了一次锁。”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执法队的巡逻。林渡把门重新合上,但没有完全关死。他知道,锁已经变成一件需要说明的东西了。秦守义若要继续关他们,就必须解释无极宗凭什么能在太虚宗的地盘上给原告上锁。而在太虚宗,对规则解释得越多,漏洞就越多。
“接下来怎么办?”许三更问。
“等。”林渡说,“等秦守义来看锁。他要么承认太虚宗管不住自己的执法程序,要么就把陶景推出来。无论哪一条,都是在替我们开第二道门。”
许三更开始重新拨算盘,数着更漏。明长歌没有出声。她在册子上补了一句注释:
//第一道门已由系统打开。下一道门,在秦守义自己身上。
窗外,天还没有亮。太虚宗的钟声却又响了一声,悠长,清冷,像一根银线,把整座白色大殿悬在将明未明的夜里。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