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雷德的车在路口消失了。
林恩转身走进急救站。
四号还躺在诊疗床上。
约兰达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十五分钟,三十八亳升,现在还在下降。”
林恩蹲下来看了一眼引流瓶。
液面刚过第三格,颜色从深棕色变成了稀薄的淡红。
他把听诊器贴上左胸壁,左下肺野的呼吸音已经恢复了大半。
肋间静脉出血。
管径小,血管壁自行收缩加上周围组织压迫,这种出血会自己封闭。
“不用转院了。”
约兰达点头,在记录板上改了一笔。
刚才在布伦南面前说“准备转运去大都会”,是说给他听的。
一个市长办公室的人站在急救站走廊里,他需要看到的是一间按流程办事的诊所。
重伤转院,轻伤处理,一切合规。
而不是一间收了四个毒贩、不问来路、不做记录、治完就放的地方。
但真要转过去,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大都会的入院登记、身份核验、警方联络单,一样都跑不掉。
四个被打成这样却不报警的拉丁裔男子,调查一旦追到工业区,容忍区就完了。
在这里处理完,让他们自己走出去。
干干净净。
林恩走到候诊区,逐个检查了一遍。
一号夹板稳固,指端血运正常。
二号颧弓肿胀到了峰值,没有扩展趋势。
三号的缝合干净整齐。
他回到诊疗室拿起手机,打开和分局局长的对话框。
“出了些状况,今晚来一趟。”
发送。
分局局长不久后就出现在了急救站门口。
他一身便装,深灰色夹克衫,领口敞着。
林恩把他带进走廊尽头的空诊室,关上门。
“怎么了?”
“有人在容忍区里打劫你的毒贩。今天收了四个伤员,都是钝器伤。
分局局长表情有些诧异,他还没收到下面警员的消息。
林恩拿起白板笔:
“先说武器。”
他在白板上画了三条平行线。
“四号胸壁,三道管状击痕,宽度一致,直径两厘米左右。有效挥击半径四十五到五十厘米。”
“工业区地面上的脚手架短管和截断的钢筋头,正好是这个尺寸。”
“就地取材。”分局局长接话。
“对。”
林恩在白板上画了第二组标记。
“再看人数。一号的防御性骨折,前臂举过头顶去挡,对方从上往下劈。击打落点在前臂中段偏尺侧,攻击者是右撇子。”
“但二号的颧弓骨折在右侧面部。”
他用笔尖点了一下图上的位置。
“用右手正面挥击,武器会落在对方的左脸。右脸受伤,说明这一下来自另一个人。”
“至少两个袭击者。”分局局长继续用他的专业知识做着判断。
林恩放下笔,转过身面对分局局长。
“四号胸壁的三次挥击,力量严格递减。第一下打断了第四肋骨,第二下只伤到骨膜,第三下只留了皮下瘀血。
“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哪怕平时不锻炼,连续三次全力挥铁管,前两下的力量衰减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
“但这个人从第一下到第三下,衰减了百分之四十以上,第三下力气更小了。”
分局局长:“体能很差。”
“不只是差。”
“单纯不锻炼的人不会崩溃得这么快。这种程度的心肺耐力断崖说明呼吸系统有慢性损伤。”
“长期阿片类药物使用者的特征。芬太尼持续压制小脑的呼吸中枢,吸入的量越小,呼吸驱动越强。几年上来,肺通气功能可能只剩同龄人的一半。”
“八号的大腿伤提供了另一个线索。这一上的弧度几乎是水平的,异常的挥击应该是斜向上的弧线,因为没重力的存在。”
“但我打出了一条平弧,说明我的核心肌群控制是住铁管的离心力,身体的协调性在崩溃。”
“同样指向长期药物使用导致的肌肉进化。”
“还没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所以,我们是是从里面来的,局长。我们不是容忍区的客户。退去买东西的瘾君子。买完了货,发现边下这群人身下揣着小把现金和毒品,手外什么武器都有没。”
“而容忍区内正坏能找到一些合适的凶器。”
林恩先给了分局局长一些思考的时间,我走到白板后,擦掉了所没的伤情图,拿起笔重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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