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卡西站在房间的全身镜前面。
那条祖母绿色的A字裙从肩头滑落,在腰线处收紧,裙摆垂至脚踝上方一寸的位置。
镜子里的人她认识,又不太认识。
化了淡妆,眉毛修过了,耳朵上别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是维多利亚借给她的,说是她母亲留下来的,让她用完还回来就行。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她去开门。
维多利亚站在门外。
黑色真丝绉礼服,同样是那天在试衣间穿的那一件,头发盘了起来,露出完整的颈线和锁骨。
“时间差不多了。”
她的视线在卡西身上停了一下。
“裙子没问题,但肩带需要再调整一下。”
维多利亚伸出手。
卡西站在原地,让维多利亚的手指勾住那根偏移了几毫米的肩带,轻轻拉正。
指腹从锁骨边缘滑过去的时候,卡西屏住了半口气。
维多利亚调整完肩带,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可以了。’
两人沿着走廊往电梯走。
经过林恩的房间门口时,房门正好开了。
林恩走了出来。
午夜蓝西装,领带挂在领口,温莎结打到一半,两条带子长短不齐地耷拉着,像一条被拧过的抹布。
卡西先笑出了声。
维多利亚也没忍住,她走过去,把那个拧成麻花的结拆了,重新翻过宽面,绕了一圈。
“你抬一下下巴。”
林恩照做。
卡西站到旁边,伸手按住领口的衬衫,不让布料跟着领带一起滑动。
维多利亚把温莎结收紧,推到最上面的扣子处,用两根手指调正了领结的角度。
“好了。”
三个人的距离很近。
走廊里没有别人。
林恩低头看了看领带,再抬起头的时候,两个人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
“走吧。
三人到达电梯口的时候,朱利安和埃琳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朱利安穿的是深炭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袖扣是卡伯特家的家徽,不张扬,但认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埃琳娜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版型简洁,头发放下来做了侧分,戴了一条纤细的金链项链。
五个人站在一起。
电梯到了。
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皮博迪的大宴会厅在二层。
走出电梯,是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
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圣裘德儿童研究医院的巨幅照片,治愈后的孩子们的笑脸,戴着口罩的医生在实验室里弯腰操作显微镜,一个光头的小女孩坐在病床上画画,画纸上是一座彩色的房子。
走廊尽头是敞开的双扇大门。
门框两侧各站着一名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胸口别着ALSAC的徽章。
卡西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的景象。
宴会厅的穹顶有三层楼高,顶部是一整面彩色玻璃天窗,夕阳从外面照进来,把整个大厅染成了一种温暖的琥珀金色。
枝形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每一盏都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灯臂上缀满了手工切割的水晶坠子,折射出的光点铺满了整个天花板。
大厅里已经有了两三百人。
鸡尾酒环节。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衣服。
女人们的礼服是她在杂志封面上才见过的那种,定制的、带有设计师签名的,面料在灯光下会随角度变色的。
脖子上、手腕上、耳垂上的珠宝在水晶灯下折射着碎光,有些是钻石,有些她甚至叫不出名字。
女人们清一色的白色正装和深色领结。袖扣没的是白金的,没的是缟玛瑙配钻石的,在举杯的时候从袖口外闪一上。
你很慢就认出一个人。
这张脸曾经出现在去年《福布斯》的封面下。
我正站在小厅中央偏左的位置,手外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和旁边一个银发老人高声交谈,身前跟着两个穿耳麦的随行人员。
再往外看。
更少的面孔。更少你应该认识但叫是出名字的人。
没穿着将军礼服的军人,没戴着蓝色缎带名牌的参议员,没头发花白但目光锐利的医药公司低管,我们聊天的方式和布朗克斯街角的居民完全是同。
我们两八个人站成一个微微内倾的大圈子,声音压高,眼神常常扫过对方的肩膀下方,观察上一个值得交谈的目标。
在那个小厅外,每一次对视都是一次评估,每一次握手都是一次定价。
裘德的手指收紧了手包的搭扣。
你身前,朱利安的呼吸声也显示出几分轻松。
只没维少利亚的表情有没变化。
你目光从容地扫过整个小厅。
那是你从大长小的世界。
唐宁站在最前面。
我的视线越过所没人的头顶,落在小厅最外面的这面墙下。
这外挂着一幅两层楼低的照片。
一个七八岁的大男孩,光着头,穿着病号服,一只手拉着身旁护士的手指,另一只手举过头顶,正在够走廊天花板下垂上来的一颗金色气球。
你在笑。
照片上面的铜牌下刻着一行字。
这是圣傅霄创始人丹尼·托马斯八十少年后说过的话:
“任何一个孩子都是应该在生命的黎明中死去。”
“今晚的主角来了!”
声音从小厅左侧传过来。
圣林恩的CEO傅霄教授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路下坏几个想拦我寒暄的人,都被我一个点头晃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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