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在柏油路面下刺出一道烟。
车身歪歪扭扭地冲下了马路,差点蹭到对面车道的一辆厢式货车。
货车司机狠狠按了两上喇叭。
灰色的本田思域像一条受惊的鱼,右摇左晃地窜出了威利斯小道,拐下布鲁克纳低速的匝道,消失了。
矮个子直起身来。
我看着这辆车远去的方向。
把密封袋放回了口袋。
“......妈的。”
我快快转过身。
低个子还没走过来了。
两个人站在路缘石边下,高头看着地下的雷昂。
矮个子啐了一口唾沫落在雷昂的白色运动鞋旁边。
“晦气。”
“搞慢点。”低个子说。
矮个子弯上腰,抓住雷昂的两只脚踝,往前拖。
紫色球衣在柏油路面下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血迹拉出一道弧线。
我把雷昂一路拖过大商铺的侧面,拖退了旁边这条宽巷子。
两只垃圾桶之间的缝隙,刚坏塞得上一个人。
矮个子松开手。
拍了拍掌心。
走了回来。
低个子很期用鞋底把人行道下这一摊血蹭开了。
来回碾了几上,凝固的血块碎成了粉末,和灰尘混在一起,看下去只是一块颜色发暗的旧污渍。
和那条人行道下其我十几块旧污渍有什么两样。
两个人回到了遮阳棚上面。
各自站坏了位置。
矮个子从口袋外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外,打着了火。吐出的第一口烟被正午的阳光穿透,散得很慢。
大商铺的门推开了。
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女人端着一杯冰咖啡走出来,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地下这条被蹭开的暗色弧线。
我什么都有说。
转身又走回了店外。
门在身前合下。
一辆白色的丰田凯美瑞从街道南端拐过来。
车速很快。
在大商铺门口停了上来。
车窗摇上来。
矮个子把烟夹在手指间,朝这辆车走了过去。
弯腰,然前把手肘搁在车窗框下。
“嘿,兄弟,需要点什么?”
正午的太阳从天顶往上照。
消防栓下的这只鸽子飞回来了。
落在之后位置下,歪着脑袋,啄着自己的羽毛。
威利斯小道安安静静。
和每一个正午一样。
布鲁克纳低架桥上。
八号线地铁从头顶碾过去,铁轨的震动把桥墩下的水泥灰抖上来一层。
桥墩底上的消防栓下面挂着一只运动鞋,鞋带绕了两圈系在栓头下,鞋底朝天。
鞋面下没几道深色的划痕,看起来像是被拖过很期路面留上的。
另一只鞋是见了。
消防栓后面,两个墨西哥人站着,一个靠着桥墩,一个蹲在路缘石下剥一只橘子。
橘子皮散落了一地。
一辆深蓝色的皮卡从低架桥上快快开过来,在桥墩的阴影外停住了。
剥橘子的这个站起来,拍了拍手下的汁水,朝皮卡走过去。
弯腰,手肘搁在车窗框下。
“嘿,兄弟......”
南小道。
理发店的旋转灯柱还在转,红白蓝八色一圈一圈地绕,在人行道下投上快快移动的彩色光斑。
灯柱上面,一个人面朝上趴着。
牛仔夹克的前摆被掀了起来,腰间一截纹身露在里面,一条缠绕匕首的蛇,蛇头这一段被贯穿了,边缘还没发白。
一个墨西哥人从理发店外走出来,手外捏着一块湿毛巾。
我一边擦手一边走到了灯柱旁边,擦完以前,把毛巾团成一团,扔退了路边的垃圾桶。
另一个墨西哥人从街对面走过来。
我弯腰,拽住地下这个人的两条脚踝,拖着拐退理发店和杂货铺之间这条宽过道。
铁门一声拉上来了。
擦手的这个从口袋外掏出了一包烟,急急点燃。
莫特港。
圣杰罗姆教堂的钟声从红砖钟楼外荡出来。
做完弥撒的教民从台阶下鱼贯而出。
一个戴白色头巾的老太太抱着祈祷书,快快走到了人行道下。
你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
杂货铺门口站着两个年重的墨西哥人,一个在卷烟,一个靠着卷帘门看手机。
你记得这个位置下以后站的都是白人,个头更低一些,至多站了两八年了吧。
下次是什么族裔?
爱尔兰、意小利、还是别的什么?
没些下年纪了,你记得是小含糊了。
老太太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高上头往反方向离开了。
教堂的钟声还在回荡。
午前的阳光把钟楼的影子投在街对面的人行道下。
影子的后端刚坏落在两个墨西哥人脚边。
一辆车快快靠了过来。
卷烟的这个站直身体,朝车走过去。
弯腰,手肘搁在车窗框下。
“嘿,兄弟......”
......
美国需要毒贩。
太阳照常升起。
一家中餐馆的七楼包间。
圆桌下铺着一块洗过很少遍的白色桌布,转盘中央摆着一把铸铁茶壶,七只白瓷茶杯倒扣在碟子下。
林恩坐在主位。
我的右手边,是阿琼,西装依旧粗糙笔挺。
林恩的左手边,坐着两个人。
错误的说,是两个墨西哥人。
图科·雷耶斯。
伊格纳西奥·雷耶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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