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布朗克斯,威利斯大道。
正午的太阳挂在天顶正中央,把所有影子压缩到了最短。
人行道裂缝里的杂草被晒得卷了边,几只鸽子蹲在消防栓顶上,歪着脑袋啄自己的羽毛。
一辆NPYD的巡逻警车缓缓驶过街头。
在空调的作用下,车内玻璃上起了一阵水雾。
副驾驶上的警察扫了一眼街角破旧的小商铺外,遮阳棚下面的三个年轻人,低头继续刷起了短视频。
带头的那个名叫雷昂,是这个街头的负责人。
他二十出头,左耳一只银色耳钉,脖子上挂一条金链子,最下面的挂坠是一颗黄铜色的子弹壳。
身后的两个小弟,一个身形发胖,一个瘦一点戴着棒球帽。
三个人的站位构成一个松散的三角形,面朝三个方向。一个看北,一个看南,一个看着停车道。
比起南布朗克斯的穷鬼们,外区来的白人带来的销量更大。
曼哈顿那边管得严不好卖,这些白人就从曼哈顿过桥,从维切斯特下了高速,最后再到这条街上,买完就走了。
甚至有些老爷们都懒得讲价,他们担心便宜买到垃圾,其实雷昂的货都差不多。
水管和墙面之间的缝隙里,卡着一个卷起来的塑料袋,里面有二十几包小袋装的粉末。
里面装的是芬太尼,每袋二十美元。
雷昂今天已经出了九袋货了。
生意还不错,和平时差别不大。
虽然最近南布朗克斯在严打芬太尼。
但打的只是做成彩虹糖的那种给孩子的芬太尼。
在大部分美国人眼里,只要样子看起来不一样那就是两种毒品。
警方也觉得没必要较真,回应一下大家的期待就好。
况且他们所在的这条街不在学校禁区范围内,最近的公立学校在四个街区以外。
但只要不碰孩子的生意,不在学校三百英尺内交易,这个街角就和从前一样安全。
毕竟这里已经出了几十年货了。
两个双胞胎黑人男孩从对面的人行道上跑了过来。
他们看起来大概十一二岁,身高相仿,都穿白色T恤和深色运动短裤,脚上的运动鞋很旧,鞋帮磨得发灰。
两个孩子跑得很快,笑声从半条街外就传了过来。
他们正在争抢一个全新的耐克篮球。
橘红色的球面干净到反光,黑色飞翼标志也没有任何磨损,接缝处的胶线整整齐齐。
这种球值四十到五十美元。
在南布朗克斯的人行道上,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
两个孩子你推我搡地跑过小商铺门口。其中一个把球举过头顶,另一个跳起来去抢,结果对方一闪,没抢到。
小头目雷昂盯着那个球看了一阵。
突然来了兴致,走到了两个孩子中间。
双胞胎停下了玩闹,一起仰头看着他。
雷昂一把扣住篮球顶部,五根手指卡在球面上,直接从举球那个孩子手里抽走了。
他把球夹在腋下,低头看着双胞胎的脸。
每次在街上从别人手里拿走东西,他都会这样停下来看一会儿。
看对方的眼眶是怎么一圈一圈泛红的,最后还不敢招惹自己的。
他最喜欢看这个了。
两个男孩仰着头看着他。
就只是看着他。
雷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听好了。”
“在布朗克斯,别把这么好的东西拿出来。”
他拍了拍球面。
“你抱着这种新球在街上跑,三个街区之内就会有人盯上你。幸亏你们今天碰到的是我,我只拿走你们的球。”
“如果碰到的是别人,拿走的很可能就不只是球了。”
说话的功夫,他把球抛起,熟练地转起了球。
“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他看了两个孩子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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