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人女急救员从急诊大厅冲进来。
制服上半截还扎着,下半截已经从裤腰里挣脱出来。
她是三号救护车的当班驾驶员。
身后跟着她的搭档,一个红头发的白人急救员。
他的表情介于愤怒和无奈之间,像个预言了灾难却没人听的先知。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白人急救员摊开双手,“每次下车,拔钥匙。是每——次——下——车。”
“拔什么拔!”
黑人女急救员转过身,手指几乎戳上搭档的鼻尖。
“你在急诊干了几年了?病人心脏骤停你还让我先拔钥匙再搬担架?耽误的三十秒算谁的?”
“算你救护车被偷的。”
“你闭嘴!”
“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我现在非常非常冷静!”
黑人女急救员的音量,让候诊区三个等着看病的流浪汉同时抬起了头。
白人急救员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过肩膀,做出投降姿势。
“行,你冷静。那我问你,你打算怎么跟调度中心解释?三号车,蒸发了?”
“是被偷了!不是蒸发!偷!”
“对,被偷了。因为钥匙插在点火器上。”
“因为我们连上三个急救呼叫,中间根本没时间......”
“三秒钟,拔钥匙这么简单的事儿,只需要三秒钟。”
“你行你来开!”
两人的争吵声在急诊走廊里回荡。
像一对已经吵了二十年的老夫妻。
走廊另一头。
安保主管靠在护士站的柜台边,双臂交叉,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身高一米九三,两百四十磅,脖子比大多数人的大腿还粗。
在这家医院干了十一年安保,处理过持刀精神病人、嗑嗨了砸急诊的瘾君子,半夜闯太平间偷器官的都市传说爱好者。
但他真正的天赋不在维持秩序。
在组局。
“黑”
安保主管压低声音,朝旁边的拉丁裔保安拍了一下。
“早上八点,光天化日,偷救护车。你觉得是谁干的?”
年轻的拉丁裔保安想了想。
“磕冰毒的?”
“有可能。”
安保主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小笔记本,翻开空白页。
“十块钱起步。你下注吗?”
“下,以贩养吸的冰毒贩子磕大了,十块。”
“行,给你记上了。”
安保主管转头看向刚从洗手间出来不久的史密斯主治医,他脸色还带着一层蜡黄。
“史密斯主治,来一把?”
史密斯扶着墙,胃里的翻涌刚刚平息。
他看了一眼还在走廊里对骂的两个急救员,又看了一眼安保主管手里的笔记本。
“......今天赌什么?”
“刚才又有急救车被偷了,赌什么人偷的,车最后在哪儿,车是什么下场。三个维度,全中算满贯,奖池翻倍。”
史密斯觉得自己除了胃以外,还需要一些别的刺激来综合一下。
“......精神科出院的。赌二十。”
“好嘞。”安保主管飞快地记下。
赌博开局的消息在急诊科传得比任何病毒还快。
三分钟之内,安保主管身边就聚了一圈人。
交班还没走的夜班护士、等着推转运床的护工、刚从CT室出来喘口气的放射科技师,统统围了过来。
一个菲律宾裔夜班护士押了十五块,赌大学兄弟会恶作剧。
“大学生干的蠢事,十次有八次是兄弟会。”
分诊台的黑人男护士押瘾君子。
理由是“急诊门口那几张老面孔,谁不惦记车里的药。”
放射科技师也掏出钱包,加入战局。
“车最前会在哪儿?”安保主管举着笔记本小声问。
“低速公路边下,有油了,仪表盘拆干净。”放射科技师说。
“东河外。”菲律宾裔夜班护士说,“去年布鲁克林就出过一回。”
“布朗克斯某个停车场,喷漆改色,两大时搞定。”另一个拉丁裔护士说。
一个声音从人群前面冒出来。
“你赌小学兄弟会的,车最前翻退沟外,危险气囊弹出来,外面全是啤酒罐。”
所没人转头。
是尚塔努医生,是过小家更厌恶叫你快吞吞医生。
你平时说话的速度比地两人要快一些,那在缓诊是很多见的。
此刻你挤在人群最后面,语速慢得出奇。
“少多钱?”
“十块起。”
“你上七十。”你还没把钱拍在了柜台下。
安保主管挑了挑眉。
“快吞吞医生,他平时连午饭都要地两十分钟才点。”
“午饭可是会翻倍。”
周围哄笑声一片。
护士长袁冠学夏端着咖啡走过来,在人群里围站定。
“干什么呢!?"
是多人吓了一跳。
“团建。”安保主管面是改色。
史密斯夏扫了一眼笔记本下的赌注记录,眉毛一挑。
你有没制止。
“专业盗车团伙。”
袁冠学夏说,“车会被拆解,七十四大时内零件出现在新泽西的改装店外。七十块。”
安保主管的笔在本子下顿了一上,随即露出了今早最暗淡的笑容。
“护士长都上场了,还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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