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交大科创园区门口,一辆出租车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一前一后从出租车中走出来。

前面那人身材略瘦,步姿与神态自然。后面的人身材魁梧,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激动中还略带一丝紧张。

两人对着园区导视牌简单确认方位后,朝明矾科技公司的办公楼走去。

“罗社长,您说耿总约咱们来聊聊,应该是要买书的吧?”刘慈辛压抑不住好奇问了句。

罗社长是山城出版社的社长,年约五十五岁,而山城出版社正是《三体》系列的中文原版出版方。

罗社长闻言轻笑,脚步并未放缓:

“那是自然。如果只是单纯聊书、交流内容,根本用不着我这个一把手亲自跑一趟喽。”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刘慈辛,补了一句:

“而且能让耿总亲自对接,必然是大批量采购,小单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有道理。”刘慈辛微微点头,随即又生出好奇,“那您觉得,总要批量买,会批量买多少本啊?”

“大刘,这个我也不确定,但人家耿总既然亲自约咱们来谈,那量肯定不会少,放心吧。”罗社长笃定道。

“可我琢磨着,明矾科技的员工怎么着也不可能过万吧?总就算给明矾科技公司的全体员工发福利,每人一套,好像也没很多吧?”

“大刘啊,你这格局还是小了啊!”

罗社长笑着摇头,眼底透着生意人的那种通透道:

“耿总眼界开阔,格局怎么会这么小?说不定他是打算给整个魔都交大的全体在校生送书,普惠全校学子呢!”

这话瞬间点醒了刘慈辛,他觉得罗社长说得没错,眼睛微微一亮:

“对啊!这就说得通了!”

思绪豁然开朗的他,脚步不自觉放慢,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魔都交大作为国内顶尖名校,本硕博在校生加起来少数也有三万余人。

哪怕只每人赠送一本《三体》,按照平均三块钱的单本税前版税来算,一次性就能增收十万左右。

若是耿总再大一些,给大学生们人手送一套三部曲,版税收入直接奔着三十万去了。

想到这里,刘慈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底一阵暖意翻涌。

此刻,《三体》整体市场影响力还局限在科幻圈,未出圈破圈,图书整体销量也有限。

《三体1》是2008年1月问世的,《三体2:黑暗森林》是同年5月出版的,三年时间沉淀,全系列总销量也才堪堪三、四十万册。

即便前不久的《三体3:死神永生》正式出版后卖爆,那也才卖出了十多万册。

在纸质书市场逐年被电子冲击、持续萎缩的大环境下,十万级别的单次版税收入,对如今的刘慈辛而言,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意外之财。

若是能拿下三十万,更是妥妥的重磅惊喜。

两人一路闲聊盘算,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了明科技的办公大楼楼下。

与此同时,明矾科技的CEO办公室里。

房门紧闭,耿直正拿着手机,和微聚创始人厉海鹏通着私密电话。

电话那头,厉海鹏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老板,最近多玩游戏网也主动联系我,想要谈融资、收购合作。我梳理了他们的业务体系,发现和我们微聚的业务适配度极高。’

耿直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发问:“做游戏的?我没怎么听过这家公司?”

微聚的估值并不低,能对微聚感兴趣的公司,体量必然也不会小,可他竟然没听过这家公司,而且还是一家游戏公司。

厉海鹏见耿直不知道[多玩]的公司名,又继续解释道:

“老板,他们核心业务不是游戏,只是公司名叫多玩。”

“你肯定听过他们的产品——YY语音,今年爆火的那款语音社交软件。创始人是李学凌,雷布斯还投了的。

“哦,我知道了。”

耿直这才反应过来,此时YY还没上市,公司也还没正式更名为欢聚时代。

耿直顺势追问:“他们打算怎么合作?直接收购?”

“对方说,考虑优先战略入股深度绑定,后续再根据发展情况推进并购整合。”厉海鹏如实回答。

耿直刚要再问细节,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他抬眼扫了一眼腕表,心里了然,知道是刘慈辛和罗社长到了。

“海鹏,我这边来客人了,你把YY语音那边的条件文字发我下,咱们晚点再聊。”

耿直简单交代一句,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进来。”

秘书吕思雨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汇报道:

“老板,刘慈辛老师和山城出版社的罗社长已经到前台等候,是否现在接引上来?”

“直接带他们去苹果办公室吧,我三分钟后到。”耿直吩咐道。

待吕思雨出去,耿直才拿起桌上有关《三体》的资料情报,快速翻看了一遍。

"

紧接着,他又快速扫了一遍《三体》的目录和核心设定,努力回忆了一番剧情细节,确保接下来的交流不出纰漏,才走出办公室。

苹果办公室里。

耿直端着保温杯刚推门进去,

原本端坐等候的刘慈辛和罗社长立刻起身,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意。

“耿总好!”

“耿总你好!”

三人热情地打招呼、握手、寒暄。

“我这实在太忙,抽不开身,只能劳烦两位来这边跑一趟了。”

“耿总日理万机,我们登门拜访是应该的,不辛苦。”罗社长连忙客套回道,姿态放得很低。

吕思雨紧随其后进来,给两位客人各上了一杯热茶,随后安静落座在耿直身侧。

寒暄过后,耿直开门见山,直白表达起对《三体》的万般喜爱:

“大刘,我是你的铁杆书迷。《三体》三部曲我反复翻看了好几遍,剧情宏大、脑洞炸裂,每次翻看都有新感悟,常常读到深夜舍不得放下。”

这听起来发自内心的夸赞,让已经四十七岁的刘慈辛格外受用。

面对眼前这位年仅二十出头,却已是互联网行业大佬的年轻企业家,刘慈辛极度礼貌地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耿总厚爱,能得到您的认可,我倍感荣幸。”

接下来的时间里,耿直彻底打开话匣子,和刘慈辛畅快畅谈起书中的设定和剧情。

从三体星系的诡异环境、脱水浸泡的奇特设定,聊到面壁计划的宏大布局、智子的维度封锁;从黑暗森林法则的宇宙公理,聊到歌者文明的降维打击、蓝色空间号的绝境求生,光粒摧毁恒星的终极浪漫与残酷。

耿直对剧情细节、内核立意的熟悉程度,远超刘慈辛的预料,甚至连一些小众番外,读者解读都了然于心。

一旁的吕思雨也是科幻爱好者,时不时插话补充观点,三人聊得热火朝天,氛围看起来极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四十多分钟转瞬即逝。

刘慈辛越聊越尽兴,难得遇到如此懂自己、懂作品的顶级读者,心底满是自豪。

可欣喜之余,一丝隐隐的焦灼也慢慢涌上心头。

耿总秘书之前约了要聊一个小时整,可现在四十分钟都快过去了,耿总为何还不提买书的事儿呢?

在刘慈辛看来,对书最大的热爱,应该是掏钱买书啊!大量地买书啊!

不单单刘慈辛急,罗社长更急。

因为耿直全程真的几乎只在探讨书中剧情和番外,对出版社这边,只简单询问了下中文和外文出版版权相关的事宜。

他虽然也喜欢《三体》,但他大老远从山城赶过来,肯定不是冲着跟耿老板探讨书的剧情的啊!

如果不是看着耿总是大老板,被称为行业明矾,他根本就不会来这一趟。

即便是跟当当、卓越、京東、新华书店谈,都不需要他这个社长亲自出马的。

可耿总现在这......到底订订书?这次邀约到底所谓何事?

早知如此,来之前就该提前跟吕秘书问清楚的!

刘慈辛和罗社长暗中对视过数次,眼神里都是疑惑,小动作尽数落入耿直眼中,但他依旧不急不缓。

见罗社长又在看表了,耿直才终于主动收住继续探讨剧情的心思,笑着看向罗社长开口:

“罗社长,你们出版社目前已销售出的量大概有多少?实话实说即可。”

终于等到正题!

罗社长心里长舒一口气,先看了眼刘慈辛,后稍稍美化了一下数据:

“耿总,这个大概有个......五十多万册吧,有些可能处在待销状态。”

耿直略作斟酌,开口道:

“罗社长,我个人十分喜欢《三体》,我们员工也很喜欢。明矾科技给你们出版社做做贡献,绕过中间商,直接从你们这订阅一大批《三体》,如何?”

此话一出,罗社长和刘慈辛双双面露喜色,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耿总,这个我们当然欢迎,十分欢迎。”罗社长忙应声道。

“好,那就给我们一个四折的价格,我们订阅大量。”耿直说罢,看向罗社长。

一旁的刘慈辛,也跟着看向罗社长。

对刘慈辛来说,卖给谁都是卖,每多卖一本,他就可以多收一本的税费。

但听到四折价格的一瞬间,罗社长直接被惊到了。

他不可思议地跟耿直再次确认道:“耿总,你是说......四折?”

耿直没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待罗社长缓了好几秒,才笑着开口:

“耿总,图书出版行业本来就没什么利润,这个价,我们实在是给不了您。”

见耿直脸上一直挂着笑看着自己,根本不为所动,罗社长又继续解释起来:

“耿总,您可能有所不知,我实打实给您分析一下您就明白了。”

说着,罗社长开始认真拆解起来:

“我们就拿《三体》这本书来说,平装版书的码洋,也就是定价为23元。”

“一本书的印刷、纸张等印制成本一般占到定价的20%,也就是4.6元。”

“编辑、校对、排版、设计成本这些,属于一次性成本,分摊到每本书上,要1元左右。”

“我们出版社的运营成本,像是办公室租金、编辑工资、仓储、物流、市场营销等费用,分摊下来,每本书大约2元左右。”

罗社长顿了顿,自己先在心里把这些费用加了加,确保可控,才继续解释道:

“耿总您看,这些成本加起来就是:4.6元+1元+2元,等于7.6元。”

说完这些出版方的成本,罗社长又看了刘慈辛一眼,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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