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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镜主 > 第418章 捉虫捉虫!(四更)

第418章 捉虫捉虫!(四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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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进了大殿之后,就没说过话,一直冷眼旁观。

实际上,就算萧若倩有意无意的挑拨,煽风点火,但在场各位宗主掌门,都还算克制。

狠话说了不少,却始终没动手。

这帮老怪活了上千岁,相互...

沈秋韵话音未落,陆白指尖微顿,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汁缓缓坠下,在案上洇开一团浓黑,像极了他心底骤然翻涌的暗潮。

巫族。

这两个字如针尖刺入耳膜,又顺着血脉直扎心口。他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垂眸将那滴墨痕轻轻抹开,指腹沾了漆黑,却未抬眼,只低声道:“师姐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沈秋韵神色微滞,随即垂眸避开他目光,袖口无意识捻紧:“……观星阁收徒,需查三代籍贯、宗族沿革、灵根本源。你户籍册上写着‘武国青州陆氏’,又注明‘家破于巫蛊之祸,唯余孤子一人’。这是宗门存档,我身为秋水峰执事弟子,调阅过你的卷宗。”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也曾见过巫族留下的痕迹——三年前,我在云起宗外门巡查时,撞见一名叛逃弟子尸身僵卧山涧,七窍生黑丝如蛛网,指尖蜷曲如爪,指甲缝里嵌着半枚褪色骨铃……那是巫族‘蚀心蛊’发作后的征兆。”

陆白终于抬眼。

不是惊愕,不是悲愤,而是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那眼神像一泓冻湖,湖面平滑如镜,底下却有暗流无声奔涌,深不见底。

“蚀心蛊。”他重复一遍,舌尖抵住上颚,吐字极缓,“发作时人不疯,不狂,只是慢慢忘了自己是谁。记得所有事,却认不出最亲近的人。最后那一日,会跪在井边,用指甲抠出眼珠,塞进嘴里,嚼得咯咯响……因为蛊虫在颅内筑巢,啃食记忆,把人活生生变成一具听话的壳。”

沈秋韵脸色一白,指尖微颤,却没打断他。

陆白起身,推开窗。晨风拂面,带着山间清冽松香,可他仿佛闻到了另一股味道——潮湿土腥混着腐叶酸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像是烂熟的桃子被烈日暴晒三日后的气息。那是巫族炼蛊房常年弥散的气味,他曾在诛邪司密档图谱里反复辨识过。

“那个任务,”他转身,目光澄澈如洗,“是什么?”

沈秋韵松了口气,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镌北斗七星,背面刻一行小篆:“苍梧县,柳家村,七户人家,三十七口,半月之内,尽数失语。”

“失语?”陆白皱眉。

“不是哑了。”沈秋韵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是还能说话,能哭,能笑,能骂人,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与他们想表达的意思完全相反。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说‘恨你’,丈夫对妻子说‘我厌你入骨’,少年指着父亲喊‘杀父仇人’……全村人彼此撕咬、互殴、自残,却没人意识到自己正在背叛血亲。”

陆白瞳孔微缩。

这不是蛊毒,是**反言蛊**——上古巫典《阴契录》残卷中提过,以哑雀喉骨为引,饲以百种毒虫唾液,再封入活人舌根,令其言语皆逆,心口相悖。此蛊不伤命,专毁情。亲情、恩义、信诺,全被倒着写进魂魄,如同将经卷焚毁后再用灰烬重抄,字字皆真,句句皆假。

“柳家村距此三百里,属苍梧郡辖下,离云起宗旧址不过六十里。”沈秋韵递过令牌,“宗门派了几波人去查,前两拨都回来了,说无异常,只当是怪病。第三拨……失踪了。”

陆白接过令牌,青铜冰凉,边缘已磨得圆润,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为何选我?”

沈秋韵静了片刻,才道:“因为你身上,有诛邪司‘破妄纹’的气息。”

陆白一怔。

她盯着他左腕内侧——那里衣袖遮掩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纹路悄然隐现,似云似雾,正是当年诛邪司司首亲自为其烙下的“破妄纹”。此纹非符非阵,乃以秘法将魂光凝为一线,专破幻术、蛊障、心魔障眼之术。寻常修士察觉不了,唯有同为破妄系出身者,方能嗅到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真实之息”。

“我师父……秋水真人,早年曾在诛邪司挂名供奉。”沈秋韵声音很轻,“她认得这纹。”

陆白默然良久,忽而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原来如此。不是照顾我,是试我。”

“试什么?”

“试我是不是还配得上这道纹。”他将令牌收入袖中,转身取出行囊,动作利落,“走吧,师姐。”

黑狗早已蹲在门边,尾巴轻摇,见他收拾停当,立刻起身,抖了抖毛,昂首立定,像一尊沉默的墨玉雕。

沈秋韵欲言又止,终是颔首,率先迈步而出。

山道蜿蜒,石阶如带缠绕天枢峰腰。两人一狗未乘飞舟,徒步而下。沈秋韵有意放慢脚步,陆白亦不催促,只默默跟行。山风拂过道袍,猎猎作响,他袖中手指却始终捏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薄铁片——那是昨夜他悄悄熔了半截废剑胚,用最简陋的锻器手法,依《符典》所载“镇言纹”雏形,以指尖血为墨,在铁片背面刻下的第一道完整符纹。

纹成刹那,铁片微烫,嗡鸣一声,旋即沉寂。

他没告诉任何人。连沈秋韵也未曾察觉,他袖中藏着一块尚未开光的“哑铃”。

柳家村在苍梧郡西南,地处丘陵褶皱之间,四面环山,形如碗状。村口古槐枯死已久,树干焦黑皲裂,枝杈扭曲如鬼爪,树洞深处,却挂着七只崭新红布包,每只包上用朱砂点着三点,排成歪斜三角——那是巫族“噤声祭”的入门标记,意为“开口即错,言语即罪”。

沈秋韵驻足凝望,眉头紧锁:“不对。前几拨人来时,这树是活的。”

陆白没答,蹲身拨开草丛,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土色褐中泛青,湿重黏手,分明刚被翻动不久。他掰开一块泥团,内里竟裹着半片干瘪的蟾蜍皮,皮上密布细小鼓包,正随呼吸般微微起伏。

他指尖一弹,一缕无形魂光悄然渗入蟾皮。

刹那间,视野骤变。

眼前不再是荒村古槐,而是昏黄烛火摇曳的土屋内景:七个村民围坐灶台,面前摆着七碗清水。一个戴竹笠、披麻衣的瘦高身影背对他们而立,手中木勺搅动水面,勺底沉着一枚乌黑鳞片。水中倒影晃动,每一双眼睛里,都映出另一个倒影——那倒影嘴唇翕动,无声说着什么,而村民们的嘴,却同步张合,说出截然相反的话。

陆白猛地闭眼,额角沁出冷汗。

魂光回溯,只撑了三息。可这三息,足够他看清那乌黑鳞片上,浮着一缕极淡的、几乎融于空气的紫气。

紫气!

不是巫族本源的灰褐浊气,也不是妖修常见的赤青二色,而是……紫微星辉凝成的“帝气”?

他倏然抬头,望向村后那座沉默矗立的孤峰。峰顶积雪未化,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银光,峰形如剑,直刺青穹——正是北斗七峰中,唯一未被观星阁列入主峰名录的“破军峰”。

传说,破军峰原属紫微垣,因星轨偏移,早在千年前便已脱离北斗体系,沦为孤峰。而观星阁典籍中,对此峰讳莫如深,只称其“气煞冲霄,不宜登临”。

沈秋韵见他面色突变,急忙问道:“怎么?”

陆白喉结滚动,将那片蟾皮碾成齑粉,扬手撒入风中:“没事。只是……这村子,比我想的更深。”

两人踏入村中。

鸡犬无声。偶有孩童趴在门槛上啃饼,见人来也不叫,只咧嘴笑,露出满口黑牙,齿缝间还卡着半粒朱砂——那是被强行灌下的“噤口丹”。

一户人家院中,老翁正挥锄翻地,锄头砸进土里,溅起泥点。他忽然停下,仰头望天,喃喃道:“今日晴好,宜葬人。”话音刚落,他竟真的转身回屋,捧出一口小棺材,棺盖掀开,里面躺着个襁褓中的婴儿,面色青紫,胸口毫无起伏。

沈秋韵疾步上前,探婴孩鼻息,指尖触到一丝微弱搏动,却见老翁已搬来柴堆,浇上桐油,点燃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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