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张一家才会变成这样。
二,放射性金属物质,只能保存在特殊的铅罐之中,因为铅可以有效地隔绝辐射。人体近距离接触,受到辐射,就会受到伤害。
但具体的影响程度,比如接触多久,会导致什么后果,那他就说不准了。
因为这跟辐射量、接触距离和时间有关,也和个人的身体情况有关。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辐射会杀死人体内的大量白细胞,而白细胞是人体免疫系统的主力部队,白细胞大量死亡,人的身体自然也就撑不住了。
像去年的事故里,老张和弟弟身上的皮肤黑紫,就是白细胞太低,导致的皮下出血现象。
这点在县医院的病例上,也得到了验证,农民工老张作为事故的第一接触人,当时验血发现,他的白细胞只有正常量的五分之一。
至于人会不会因此暴瘦,这点吕主任和医生都回答不了,因为这种事情,太过罕见了。
周奕还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就是受到辐射的人,体内会残留辐射吗?
吕主任想了半天,摇着头说这个就真的不知道了。
事故之后上面倒是专门安排了专家来做培训,提到了很多关于辐射对人体伤害的表现。
但专家也从没说过骨灰能不能测出辐射这种刁钻的问题。
周奕一听就知道再问这位吕主任也是徒劳的了。
但临时想再去找相关方面的专家去学习的话,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
于是周奕索性让张金伦去问省厅的实验室,能不能测辐射,先测了再说。
如果测不了,那就再找相关部门,或者大学实验室求助。
省厅的实验室倒是有相关设备,只是他们也无法确定,什么情况下能测出来,因为他们坦言这种案例,极其罕见。
所以只能是先做了再说。
只要能从许凤来的骨灰里检测出辐射超标,那百分之一万,凶手就是袁德明了!
因为只有他,具备这个作案条件。
青禾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戴着手铐的袁德明低着头,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距离对他实施抓捕,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不管问什么,都不开口。
他就跟一块木头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奕一开始让陈严和张金伦负责审讯工作,目的就是磨一磨嫌疑人的精力和脾气。
然后这人就成石头了,半点反应都没有。
问什么都不说话。
连一句“不知道”都不说。
这就是典型的负隅顽抗,其实已经是走到绝路了。
否则按他的尿性和做派,但凡还有狡辩的可能性,他都会挣扎一下。
这个反应,虽然在周奕的预料之外,但也让周奕觉得这是在情理之中。
因为袁德明为了今时今日这个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付出了太多,这里面不止有努力而已,还包括他舍弃的尊严和人性。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局面,而是不肯面对,所以企图利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逃避。
但周奕并不着急,因为他在等一个结果。
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又过了半个小时,周奕下达了命令:审讯,换人,让陆正峰上。
周奕拍拍陆正峰的肩膀说:“在不违规的情况下,把话说难听点。”
陆正峰一愣,然后立刻会意,做了个手势:“收到!”
一进审讯室,陆正峰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袁德明面前,一脸嫌弃和鄙夷地说:“姓袁的,不是,你还算是个人吗?我现在牵条狗来,让双脚站立都比你像个人!”
隔壁的周奕,听着同步传来的录音,忍不住笑了笑。
因为确实难听。
十几分钟后,周奕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周奕听了两句,原本紧锁的眉毛就舒展开了几分。
“辛苦辛苦,这个信息对我们的工作帮助极大。”
周奕起身对陈严道:“差不多了,该我出马了。”
陈严笑道:“该你上场表演了。”
陆正峰还在激情阴阳怪气,要不是身份限制,他得骂娘了,就没见过这么又臭又硬的石头。
“你......”
门开了,周奕走了进来。
陆正峰立马不说话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陆正峰的眼神在说,交给你了。
周奕走到负责做笔录的张金伦旁边,坐下。
陆正峰离开,关门。
审讯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袁德明,你是不是觉得,你只要一直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袁德明继续低着头。
“你以为,我们跟你这么耗着,是等着你自己开口交代?”周奕冷笑,“那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省厅的警察了吧。这一个多小时,我们可一点都没闲着,你好歹也是个正科级干部,虽然不是我们司法口的,但基本的道理应该
明白吧。”
袁德明终于有反应了,抬眼看了下周奕。
但还是没说话。
周奕用手里笔敲了敲桌子:“没有被告人的供述,只要证据确实、充分,照样可以定罪判刑。”
审讯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周奕没继续往下说,袁德明依然低着头不动。
张金伦手里的笔也停下了。
只有周奕手里的笔,提起,又落下,在桌子上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像心跳。
“你们......”终于,袁德明沙哑的嗓音开口了,“发现了什么?”
周奕手里的笔,恰好重重落下,仿佛法官宣判的锤子。
他知道,这道口子,算是撕开了。
对于一个下定决心、死都不开口的犯罪嫌疑人。
你和他讲道理,没用。
你羞辱他,也没用。
他不可能坦白从宽,他就是在赌,用最后一丝幻想在赌。
所以“你马上给我交代一切”,不如“你猜我查到什么了”,来得有用。
给他制造恐慌,让他产生自我怀疑,他的反抗也就从内部瓦解了。
“想知道啊?”周奕笑着问。
“行,那我就告诉你,刚好袁主任也帮我们参谋参谋,看看对不对。”
袁德明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奕。
周奕翻开准备好的资料开口道:“一九九三年,你在青禾县县科委,担任股长职位。九三年二月,过完年之后,经当时的县科委主任王胜提名,对你进行干部提拔任用考察。一旦考察通过,你就能正式晋升为副科级干部了。”
“但是就在公开考察宣布的第二个月,也就是一九九三年三月十二号,县纪委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袁德明的眼神,露出了一丝惊恐。
周奕瞥了他一眼,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继续说:“这封匿名信里,举报你家风不正、管束不力,放任你的母亲许凤来,长期从事封建迷信活动,并借机敛财。违背公序良俗,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举报信的内容言辞犀利,认为你这样的人思想觉悟差、家风品行不端,不仅无法胜任干部工作。”
周奕顿了顿,说道:“还应该从国家干部队伍里,清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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