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在案发当天,他不能再干一次呢。
“老陆,第三者的可能性,现在只能作为一个备选项,因为目前还没有线索证明有这么一个第三者存在。暂时不考虑分散注意力。”周奕开口就给定了性。
陆正峰倒也爽快,直接点头道:“行,我明白了。”
“但是,你说的后半句,我觉得可能性极大。”
“哪句?冯金贵当天晚上是去搞歪门邪道的?”
“对!目前我们只猜到,冯金贵当天受了刺激后,去了他老婆和儿子的坟头,以及去香烛店买过香烛和纸钱,还有就是回家拿过铁锹和他亲儿子的头发,除此之外,他还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情,我们并不知道。”
周奕举着手里的肉串说:“目前已知的信息里,是有逻辑断层的。所以我们可以假设,他从妻儿的坟头离开后,又去找了什么人,然后这人给他出了一些主意,导致他八点多返回家中,拿了铁锹和头发,最后又出现在案发现
场,并且自己挖开了一座荒坟。”
“而冯金贵在案发当天的行为动机,就是你说的,他在搞歪门邪道。十五年前,他想通过歪门邪道来借尸还魂,那五年前,他也就有可能用歪门邪道来报复罗英母子俩。”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最有用的办法。就像一个相信暴力能解决问题的人,必然是习惯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周奕最后的这个形容,很形象。
成年人,都是有固有逻辑认知的。
并且大部分人的认知越低,就越跳不出这个固有认知的束缚。
周奕小时候在杂志上看过一个禅学小故事,讲的是一个高僧在一个人头上画了一个圈,说对方一辈子都跳不过这个圈。
当时周奕还觉得很扯淡,而且不公平,毕竟给和尚的大秃脑袋画个圈,他也跳不出去啊。
长大后,见了很多人和事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这个圈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严说:“那冯金贵案发当天见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当年给他出主意,搞骨灰和头发的人吧?”
周奕点点头:“对,如果不出意外,也是在冯金贵妻儿去世后,给他招魂,让他从此之后,对这种迷信认知深信不疑的人。
“那这个跨度有点大啊,得往前倒二十年啊。”陆正峰惊讶地说,显然是觉得时间跨度这么大,排查难度会非常大。
周奕却说:“没事儿,虽然时间跨度确实很大,但对这案子来说,反而是有利的。”
三人顿时疑惑地看着他。
找人,最怕的就是时间太久远,隔得越久,就越难找。
因为时间就是一片沙漠,会把很多东西都给埋葬。
所以周奕说反而有利,让他们觉得很疑惑。
周奕淡定地解释道。
“第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农村,人口的流动性是极低的。后来因为改革开放政策,走出农村去打工的,主要也是年轻人。但你们要知道,从事这种迷信活动,给人算命也好,看风水八字也罢,可不是年轻人能胜任
的。”
“年轻人既没有这样的心态和演技,也没有足够的威望去让其他人信服。”
三人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算命看相,都是越老越吃香,因为老话叫做“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一个毛头小子愣头青说要替你算命,给你指条明路。
那你只会觉得他是个骗子,送他个白眼,或者叫他滚蛋。
“所以这个替冯金贵招魂、教他这些歪门邪道的人,肯定不年轻了。”陈严说。
“对,至少七十年代末的时候,就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陆正峰说:“嚯,那这人要是七十年代末就是个老人了呢?那现在不会已经死了吧?”
“这个倒还真不好说......”周奕确实也担心这个问题。
因为冯美娟的现状,他们已经看见了,就晚了一年,这条线索就基本断了。
周奕说:“不管怎么说,至少九三年案发的时候,这人还活着。”
张金伦点点头:“后续我们调查的时候,会加强留意一下从九三年至今,已经去世的那些神棍。”
周奕一听,夸赞道:“神棍这个词用得好,很精准,以后咱们就称呼这人是神棍。”
“所以这个神棍既然年纪不小了,那就应该一直在本地,至少不会出青禾县这个范围,那搜查的范围就能框定了。”
陈严点头表示同意:“我们今天已经和县局刑侦大队的人都熟悉过了,当年参与办案的人员也都沟通过了,后续我们会通过青禾县局,来调动下辖的各镇派出所和村镇干部,来帮我们快速收集情报,田镇,以及和田垄镇接
壤的乡镇,会是重点调查区域。”
“好,这事儿你们俩盯着,有什么线索随时告诉我们。”
“嗯。”
“行,那我继续说。第二,冯金贵的儿子冯磊是七五年离世的,按照他大哥冯金富的描述,招魂这件事,大概发生在七五到七七年之间吧。”
“那次招魂,应该就是冯金贵和那个神棍的第一次接触。”
“那你们不妨想想,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的?”
陆正峰压低了声音道:“你不会,是想说那......个吧?”
周奕瞬间秒懂,咳嗽了两声道:“没让你说那个,不能提的别提!”
“哦哦,我的错,我的错。”
张金伦试探着开口道:“组长,你是不是想说破四舅啊?”
“看看,还是人家金伦兄聪明,老陪你多学着点。”
陆正峰问道:“这个......能说吧?”
周奕点点头:“这个能说,问题不大。破四舅的初衷就是批判封建糟粕,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迷信思想。”
“虽说不可能根治封建迷信思想吧,但当时的氛围和环境应该也可以想象。而冯金贵第一次招魂的时间,刚好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所以这神棍多少是也有点顶风作案的意思了吧?”
周奕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在这种大环境下,这些神棍肯定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对外营业”。
与其说是这个神棍敢在破四舅刚结束的节点,就顶风作案。
倒不如说他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才肯在这个时间点冒险“破例出山”的。
“这个人目前可能性最大的,应该就是他大姐冯美娟了吧。”陈严说,“但你们说冯美娟脑梗偏瘫了,已经无法沟通了。”
周奕说:“没事儿,这事儿我和老陆来办,我们明天查一查冯美娟的社会关系,包括她丈夫和她儿子等人,再接触一下。你们俩还是继续查青禾县的神棍名单就行。”
“哎,你要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了一种可能性。”陆正峰开口道。
“你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周奕问。
“有一首诗,你们听过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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