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
两年前替一号找到孙大雷的,是个瘸子!
两年后买手机卡和一号联络的,也是个瘸子!
瘸子本来就不常见,何况还是社会关系有关联的瘸子。
看来待会儿还得让这个女人也认一认画像,万一能想起来呢。
田甜说,那个瘸子找孙大雷聊了什么他并不知道,因为两人是出去聊的。
但她从楼上看到,瘸子很快就走了,孙大雷却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很久,然后也出去了。
至于去了哪儿她并不知道,周奕推测大概率是出去找公用电话去了。
等孙大雷再回来,他就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收拾行李,说要去一趟南方办点事。
任凭田甜怎么问,都不说是办什么事。
孙大雷走的时候,她只问了一句话,就是“你还回来吗?”
孙大雷的回答则是,“不知道”。
然后他就走了,而且果真没有再回来过。
但是仅仅过了三个月,她突然收到了两张汇款通知单。
有人给他汇了总共一万块钱,汇款人署名正是孙大雷。
汇款单的附言栏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我答应你的,这是给你开理发店的钱。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通过这笔钱起码她确认了,孙大雷还活着。
于是她就拿这笔钱,租了现在这个小铺面,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理发店。
后来陆陆续续她又收到过孙大雷汇过来的两笔钱,只是这次连附言都没有。
直到去年春节前夕,也就是去年这时候,有天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理发店里。
这人正是孙大雷。
她说自己看到突然出现的孙大雷,愣了很久,然后就冲过去开始打他,一边打一边哭。
孙大雷则像根木桩一样,站在那里任凭她打个不停。
最后田甜抱着他泣不成声。
当天晚上,孙大雷从包里拿出了三万块钱和一个手机给她。
田甜问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孙大雷的借口和对父母说的一样,也是说在南方跟了一个老板做生意赚的。
她虽然有些不信,但也没有多想。
只是这样的结果让她知道,孙大雷恐怕不会再留在肃山了。
果然,孙大雷过了正月十五后,就又走了。
去年一年,孙大雷陆陆续续又给她汇了两万五。
她说自己不想要钱,她想要孙大雷回来,可她连个他的电话都没有。
倒是偶尔,孙大雷会给她的手机打电话,但每次打过来都是不同的号码,她再打回去不是没人接就是说是哪儿的公用电话。
到这里,她其实隐隐约约已经感觉到了,孙大雷在外面做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她最近一次接到孙大雷的电话,是四五个月前了,时间上和孙大雷打给家里人基本一致。
当时电话里孙大雷对她说:如果自己接下来一年都不给她打电话或者汇钱,那就别再等自己了,让她重新找个男人。
这句话,引起了周奕的注意。
因为这话里包含的意思可能是,如果他一年没打电话过来,就说明他已经死了。
证明三四个月之前,这伙人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田甜也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所以从那以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每天都等着自己的手机响。
可偏偏,孙大雷再也没打来过电话。
直到不久前,也就是一月二十一号的凌晨三点左右,一阵敲门声把她给吵醒了。
她举着菜刀小心翼翼地跑到门后边,问了一句:“谁?”
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了一个字:“我!”
她吓了一跳,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就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孙大,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孙大雷进屋后,她就问他怎么大半夜的回来了,是刚下火车吗?
孙大雷嘴里含糊着答应,可他的一个举动却让她感到不解:让她赶紧关灯,别被人注意到。
然后他也没说什么,就赶紧睡觉了。
而且他很快就发出了鼾声,但是田甜却睡不着了,她总觉得孙大雷肯定是有事瞒着自己。
一直到了天蒙蒙亮,她起床去儿子的房间看看,然后就留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孙大雷的鞋很脏,鞋底全是泥,在地上留下了明显的鞋印。
第二,孙大雷的外套上有血迹,虽然不是很多,但她一眼就看到了。
她怕儿子看见,就赶紧把衣服胡乱团到一起遮起来。
她儿子今年九岁了,对于孙大雷这个“叔叔”早就已经熟悉了,所以起床后看到孙大雷也没惊讶,只是喊了一声叔叔。
但孙大雷接下来的两个行为,让田甜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怀疑。
孙大雷先是让她把自己的衣服裤子全都洗了,把鞋子也刷了,又让她去给自己买一身新的衣服裤子鞋子。
接着,在吃早饭的时候,孙大雷叮嘱她儿子,要是有人问起他“你家叔叔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得说“回来好几天了”。
虽然是教孩子撒谎,但田甜说自己没有阻拦,因为她确定就是出事了。
果然,她出去买衣服的时候,发现街面上多了很多警察,而且专门盯着男人。
买完衣服往回走的时候,她从警察旁边经过,警察只是看了她一眼,连拦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儿子在家,所以她没敢问孙大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知道肯定是孙大雷犯事儿了。
“所以你当时就没想过要去举报?”听到这里周奕忍不住问道。
田甜却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举报?我为啥要举报?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男人!”
这个回答周奕其实一点也不惊讶,因为这就是田甜的认知能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
但如果从法理上来说,她其实已经犯法了,犯了包庇罪。
但周奕不会脑抽到这时候去跟她掰扯这种事,等案子破了,肃山当地准备擦屁股的时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也管不着。
“所以他就一直待在你家,没离开过?”
田甜点点头,然后却又摇了摇头。“他让我正常营业,所以下午和晚上我都在店里,他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出去过我就不知道了。”
看来这个逻辑和孙威是一样的,孙威是本人被要求保持和日常行为无二,孙大雷这边则是要求他投奔的田甜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至于为什么案发后,孙大雷不再继续待在孙威那里,周奕估计就是因为之前他在那边被同楼的街道干部看到了,安全起见才换个地方的。
“那你儿子呢?”
“我......我把他带到店里了。”从田甜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多少还是有些害怕孙大雷的。
然后她就听到来理发的客人提到了大巴案的事情,她说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杀人之后她还是免不了产生了恐惧。
当天晚上,也就是一月二十一号的晚上,她趁孙大雷睡着之后,偷偷地去翻了孙大的东西。
然后就看到了一把枪和两颗手雷!
就在她吓得差点叫出来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
孙大雷在她耳边说:“别喊!要不然你会害死我!”
她颤抖着点了点头。
孙大雷试着松开手,她果然没喊,而是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干了些什么。
孙大雷这才告诉了她一部分真相。
“他说,两年前他突然去南方,是因为他在监狱里认识的一个大哥给他带话,说是在那边碰到了当初在里面害得他残废的仇人,大哥问他想不想报仇。所以他就去了,他......”田甜瑟瑟发抖着说,“他说他把那个仇人给活活打
死了。从此以后就开始跟那个大哥混......他汇给我的那些钱,也都是跟着大哥赚来的。”
孟凯不知道周奕他们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所以是第一次听到,惊讶不已。
周奕则淡定得多,因为田甜的话直接印证了赵金全的死,以及一号的身份。
“他有没有说,他这个大哥叫什么吗?”
“没……………他就说是个很仗义的大哥,之前在里面很照顾他,要不是有这个大哥罩着,他都不知道会被狱友欺负成什么样了。”
“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吗?”
田甜摇摇头:“他没说,我也没敢问。”
“那他有说自己在南方做什么吗?”
她又摇了摇头。
“那这次的事情呢?”
还是摇头:“他让我什么都别问,他说只要熬过这个年就没事了。到时候他就能分很多钱,然后就不再去南方了,他说要带我和儿子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
说到这里,田甜开始抽泣起来,显然她对这个男人是有真感情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