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很不正常了,大巴车劫案抢了几十万的财物,而且这还没算上那袋子价值不明的金条。
别说孙也上车抢劫了,就算他只负责开车撤离,也不可能就分两千块钱吧?
虽然他白天的表现颇有些“挥霍无度”的样子,但这两天最大的开销其实也就是嫖杜红的那两百块钱了。
跟着干这么大的杀头买卖,就分两千块钱?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多少普通人都会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反目成仇,何况一群亡命徒呢。
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孙威真的只能分到两千块钱,那他就应该在他们做完案,撤离后,第一时间就被杀人灭口。
因为一号不可能不知道,这么点钱,孙威一定会心里不平衡,怀有怨气,最后反手把他们给举报出卖了的。
放着这么大一个隐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所以要么,是孙威那份钱他已经藏在什么地方了。
要么,就是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没开始分赃,打算等风头过去之后再分。
至于这两千块,很可能是预付款。
毕竟孙威这种人,素质低下、好逸恶劳,还见钱眼开,他可能对于抢劫这种事不会有什么道德负担,但他一定不会没见着好处就替人卖命的。
第二,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手机。
那两个一起喝酒的司机也证实了,孙威没有手机,本来还有一个传呼机,但后来赌钱输掉,抵押给了别人。
而且他们交代说,出租车司机其实大部分都有手机,倒不是他们舍得花这个钱。
而是因为开出租的,很容易捡到手机。
总会有马虎的客人把手机落在车上,几乎八成以上的司机,都不可能归还的。
有些人打车根本不拿发票,就算拿了发票联系了公司,也没用。
司机通常会说没看见,把锅甩到后面的乘客头上,说可能是其他乘客拿走了。
这种事死无对证,就算失主报警也没任何作用,只能自认倒霉。
这几乎是开出租这行不成文的潜规则,开车久了的司机,谁还没捡到过几个手机。
转头换张卡就自用了,谁能管得着?
当然,也有一些不自用的,倒不是会还给失主,而是拿去卖钱。
就比如孙威,他们说他运气很好,捡到过不止一个手机,只不过一个都没留,全都拿去换钱了。
毕竟他这人又懒,又爱赌钱,还爱嫖娼,卖个手机足够他逍遥快活好一阵子。
他亲口跟他们说过,手机有个鸟用,反正也没人联系老子。
所以这个突然出现的手机,就非常可疑了。
但奇怪的是,这个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
孙威家里没有。
他被炸烂的尸体身上也没有,爆炸残骸里更没发现疑似手机的碎片。
“孙威开的那辆出租车里呢?找过没有?”潘宏杰问。
“找过了,也没有。”有人回答。
谢青山说:“会不会昨晚喝酒的时候,落在饭店里了?”
有人摇头说不可能,他们组当时就是负责等人走了之后,找饭店老板和服务员了解情况的,问问这三个人喝酒时都说了些什么。
他们进去的时候,服务员刚要收拾桌子,所以遗落手机的可能性很小。
“六楼的起火点呢,痕检有发现被烧毁的手机残骸吗?”
痕检立刻表示:“火势扑灭后的残骸,我们都拍照了。一些可能有价值的残骸也都取样带回来了,但具体是什么,还要化验才知道,暂时没那么快。至于带不回来的,基本都是烧光了的东西,也没法再确认。”
潘宏杰无奈地点点头:“行吧,那尽快吧。”
这时周奕突然说道:“潘队,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在水缸里找到的那个手机,其实就是孙威手里的那个手机呢?”
“你继续说。”
周奕说:“凶手的行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杀人灭口。所以孙威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凶手就是为了防止意外。”
“既然是这样,那他为什么又要携带这个手机呢?不会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么?”
“所以搞不好,这就是孙威拿的那个手机。”
潘宏杰觉得有道理,赶紧问之前是谁负责盯梢,看见孙威拿手机的?
让他去辨认物证,但盯梢的人却说不知道那手机长啥样,只是看见孙威掏出了个手机。
因为当时天已经黑了,所以手机的亮光特别明显。
周奕又说:“潘队,这手机,我怀疑是孙威在大巴车上抢劫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
“你是说,他起了贪念,瞒着其他人,偷藏了这么个手机?”
“嗯,要不然以他的性格和经济条件,哪儿来的手机?如果是之前开出租捡的,早就拿去卖了换钱了。本来就是在犯罪,这样的人也不存在什么职业操守,他能黑一点就是赚到的。”
“那他为什么不偷黄金呢?”有人好奇地问。
周奕回答道:“金价现在也就八十左右吧,偷黄金性价比低,还未必好出手。要知道他们出租车司机,是有专门卖来历不明手机的渠道的,偷手机的性价比最高。”
潘宏杰连连说有道理,让人赶紧把失窃物品的统计清单给拿过来。
因为警方对于刑事案件中失窃物品的记录,是非常细致的。
跟平时公交车上被偷个手机,然后报警的调查,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手机的品牌、型号、外观、购买渠道、价值和号码,都会一一问清楚。
现金和黄金也是一个道理,就是为了回头归还失窃物品时便于核对。
当然了,真实性方面,警察也没有这个精力去一一查明。
统计清单拿来之后,众人却傻眼了,连周奕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因为这辆大巴车上有手机的,只有两个人。
毕竟这是九八年,普通打工人很难买得起手机。
但是登记的信息,和他们发现的那台手机,完全对不上,连号码都不一致。
而且车上乘客的口供非常一致,就是劫匪在控制大巴车之后,车尾的那个一号劫匪就第一时间出手,直接走到两人身边,拿枪指着他们让他们把手机交出来。
说明这人在车上这几天,早就已经摸清楚了车上谁有手机,作案时第一时间切断了车上和外界联络的可能性。
司机马辉又被控制了,大巴车又是移动的,还是晚上。
别说这年头没监控了,就算有监控也察觉不到大巴车被挟持了。
所以这就意味着,周奕的判断,失误了。
或者应该说是失误了一半,毕竟凶手的手机和孙威的手机是同一台这点,没人怀疑。
但从失窃名单上来看,显然不是孙威在抢劫过程中私吞的,因为对不上。
潘宏杰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那就奇怪了,这手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那啥,有人去电信公司查通话记录了吗?”
潘宏杰一句话,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潘宏杰一看就明白了,前面挺倒了,下面人的具体工作也就停滞了。
现场勘查、法医,这些岗位的职能清晰,领导不说他们也知道该干嘛。
但刑侦人员,就抓瞎了,尤其是行动失败后士气低落。
周奕主动请缨,说这任务交给他和陈严去办,刚好这个点电信公司也上班了。
他对于这个结果,相当存疑。
他想尽快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因为在他的推断逻辑里,这个手机可能是孙威突然被灭口的原因。
可能是其他同伙发现,或想起了孙威在作案过程中疑似私吞手机,告诉了身为首领的一号。
一号怕孙威不守规矩牵连他们暴露,就起了杀心。
于是就安排那个当初引荐孙威的人,去除掉小威。
周奕当初听到的话里面,有一句是“......错......自己承担......不会连累……………………………”
还原的话,可能就是:我自己犯的错,由我自己承担,绝不会连累弟兄们的。
但这个逻辑成立的前提是,这个手机是孙威私吞的。
可现在却对不上。
所以周奕急于求证。
潘宏杰点头同意了:“行,你心思缜密,你去查我也放心。看看这手机到底是哪儿来的?”
接着,他随口吐槽了一句,却让周奕心里咯噔一下。
“总不能是大巴车上有人手机被抢了,瞒着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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