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手里拿着半块砖头。
众人都明白了要干嘛,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潘宏杰对准缸的底部,把手里的砖头给砸了过去。
一声脆响,缸裂。
大半缸的脏水哗啦啦地一下子流了出来,淌了一地。
随着脏水一起流出来的,除了一堆脏东西外,竟然还有一些骨头。
这些骨头骤然出现,可把众人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他们就看清了,这显然不是人的骨头,似乎像是猫的骨头。
也不知道是被人扔进去的,还是自己掉里面淹死的。
周奕看清那个猫头骨后,长长地松了口气,万幸,不是人的。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缸水这么臭。
潘宏杰往破损的水缸里照了照,隐约看到了个东西,伸手拿出来一看,赫然就是一个手机!
众人顿时大喜,却也有些后怕。
万幸这个歹徒是被周奕和陈严给发现了。
如果是从里面跑出来后,在其他位置被击毙,那这个手机还真就不可能找得着了。
因为这片地方这么大,加上这厚厚的一层冰,谁能想到歹徒居然把手机扔这里面了。
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这年头的手机,自然是不能防水的,所以泡过水,机器也就废了。
但万幸,手机卡还在里面。
不知道是对方疏忽大意了,还是觉得手机毁了就万事大吉了。
不过就算掰断了手机卡其实也没用,因为手机卡上虽然没号码,但有运营商和序列号。
除非把卡烧了,否则凭序列号一样能查到号码。
但对方当时的状态,显然已经没法儿去想这么周密的事情了。
周奕把卡擦干后,换到了自己的手机里,然后拨打了陈严的号码。
当这个来电号码跳出来后,本次行动最大的收获,算是到手了。
通过这个号码,就能查到那个和他通话的“大哥”,然后再想办法继续往下追查。
歹徒活着,有活着的查法。
死了,有死了的查法。
“赶紧,去洗洗手,消个毒。”潘宏杰叮嘱道。
洗完手,消完毒,周奕把右手的袖子给翻了上来,因为刚才沾湿了,闷着又冷又难受。
不过这么一来,手臂就露了一截在外面,很冷。
而且衣服太厚,翻起来的袖子简直像在手上戴了个紧箍咒一样难受。
后续的善后工作,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身心俱疲,外加垂头丧气。
此时,时间来到了一月二十三号。
案发的第三天。
天蒙蒙亮,一家小门脸的早点铺里,就已经坐着几个人了。
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坐在店里的,正是周奕他们五个。
后半夜现场的工作都做完以后,大部队就撤了,回局里。
当时周奕坐在副驾驶,一手叼着烟,一手看着后视镜里的慢慢熄灭的星星点点灯光。
看着一切被黑暗吞没。
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对住在那里的人而言,昨晚发生的一切,会成为一段时间里人人关注的话题。
但用不了太久,这件事就会被人们遗忘。
因为太阳每天照常升起,而生活也要继续。
回去后,又忙不迭地整理资料。
尤其周奕和陈严两人,要写详细的报告,因为他们参与并击毙了一名歹徒,所以行动过程和细节,都要详详细细地写成报告,入案卷,交上级审阅。
天蒙蒙亮的时候,躲在车里补了一觉的潘宏杰拉着他们出来吃早饭。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店主笑呵呵地给端上了几个大碗,“五碗大份的牛肉面,还有锅贴快好了,马上就能出锅了哈。”
五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被端了上来,给这个清冷的早晨添了几分烟火气。
潘宏杰道了声谢,虽然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但补了一觉后,精神好了些。
“潘队,领导没找你开会啊?”周奕问道。
行动搞成这个样子,开会复盘是肯定要的,至于骂不骂,那就看领导个人的态度了。
不过在开大会之前,领导们肯定得先开个会,反思一下问题,定一下调子。
潘宏杰哧溜溜地吃着面,摇了摇头:“没呢,再说了,找我开会有啥用,那不都领导们说了算嘛。”
谢青山犹豫了下说:“潘队......你有没有觉得......这次行动节奏有点乱啊......”
周奕知道,谢青山想说的,肯定不只是这样,只是他性格比较温和,所以说话也委婉。
“锅贴来啦。”店主端来了两大盘锅贴,刚出锅的锅贴外皮焦脆流油,热气裹着鲜香。
“一两是四个,这里六两,二十四个,就是吃的时候当心烫嘴。
“好嘞,谢谢老板。”潘宏杰说着,夹起一个锅贴就往嘴里塞。
结果一口咬下去,就又吐了出来,显然是被烫到了。
他对着自己的嘴扇了扇,然后看看周围,店里这会儿就他们这一桌客人。
“哎,小谢,你也不用说得那么委婉。就是行动失败了嘛,这要不是靠咱们,尤其是陈严那枪法如神,还不知道结果会怎么着呢。
周奕见他这么说,知道这算是“关起门来”说话了。
于是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问道:“潘队,你对肃山这儿的情况了解吗?”
“你指什么?”
“我是觉得,整个抓捕行动拖太久了。其实下午孙威回家的时候,就能抓了。不是说听到屋里传出黄色录像带的声音吗?那个时候直接突入,完全可以打对方个措手不及。这么一来也就没后面这么多事了。”
周奕顿了顿说:“虽然邓队身先士卒,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这次行动失败的主要责任,确实在他。
陈严说:“会不会是因为之前王厅有指示,所以邓队放不开手脚啊?”
没等潘宏杰说话,周奕就摇头否认道:“不,我不认为会是这样。王厅的指示没什么问题,但领导的指示属于是大方向上的。”
“比如围而不收,是为了看目标有没有和同伙接触的可能。”
“比如今晚之前要抓捕归案,这是一个时间底线,而不是让下面人只能等到晚上才实施抓捕。”
“邓队作为老刑侦了,不可能这都不明白吧?我倒觉得,他不是放不开手脚,而是有点贪了,太想着放长线钓大鱼了。”
听到这话,本来狼吞虎咽的潘宏杰,手里的动作突然就慢了下来。
他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周奕,你小子看问题,可以说是一针见血。”
“邓队他作为本次行动的一线指挥,搞成这样,确实是难辞其咎。”
“虽然我和他的交流也不多,但我的看法其实和你差不多,他就是太想放长线钓大鱼了,想从这个孙威身上获取到更多的线索,所以才这么优柔寡断,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当然了,这个孙威白天的一系列举动,也确实可能迷惑了他的判断,让他觉得这人没什么威胁,晚点抓问题也不大。”
潘宏杰说着,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挑了挑碗里的面,没说话。
周奕看他这样子,感觉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出口,便试探着问道:“潘队,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啊?”
潘宏杰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然后问道:“你们啊,现在都还年轻,体会不到,等哪天你们到了我这个位置啊,就知道有四个字是最可怕的了。”
其余三人都好奇地问哪四个字,只有周奕,已经隐约猜到是什么意思了。
潘宏杰刚想开口,却看到了周奕的眼神。
“周奕,你说说,哪四个字。”
周奕沉着地回答道:“限期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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