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时间是两年前的八月十四号晚上,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生,被发现陈尸于一条臭水沟里。
女尸衣不蔽体,穿的裙子被撕烂,下身没发现内裤,身上也没发现其他随身物品。
生前遭受过暴力殴打和强奸。
死因则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被人掐死的。
这是一起典型的奸杀案,而且经过勘查,确认那条臭水沟并非第一案发现场,而是抛尸现场。
现场发现了几组可疑的脚印,女尸体内也发现了凶手的体液。
但由于抛尸地点地处偏僻,加上案发时间为晚上,因此肃山警方始终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当时他们优先怀疑的是那些刑满释放的前科人员,因为死者很漂亮,属于校花级别的。
而且死者并非肃山本地人,而是隔壁城市的,还是个大学生,趁着暑假来肃山找同学玩,所以在本地几乎没什么社会关系。
结果却死于非命。
这案子,最终由于线索不足,就只能被迫搁置了。
虽然肃山警方没有放弃,每次遇到刑侦案件抓到嫌疑人,都要比对一下脚印,再排查一下。
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只是这次,就不一样了,因为有了两份男性体液样本。
DNA检测当然没这么快出来,但技术科在对美发厅发现的两份样本做了血型测定后,发现其中一份和两年前的奸杀案证据血型一致。
这个消息,对专案组而言,无疑是极其振奋人心的。
就算这人和大巴案无关,那也能顺带侦破两起刑事案件,其中一起还是恶性积案。
这头有好消息,海城那边却传来了坏消息。
死者的画像目前还在核查,不可能有这么快。
但海城及周边地区,关于黄金的案件,他们连夜彻查了一遍,甚至都把案卷翻到三年前了。
却依然一无所获。
海城本地确实发生过好几起金店抢劫和被盗案,其中抢劫案全部都已经告破了,劫匪尽数落网,赃物也全都顺利追回。
盗窃案的金额则都不大,大部分都是利用假意购买,再由同伙吸引注意力,然后趁机调包或偷窃。
唯一一起大规模盗窃,最后查出来是店长监守自盗,也已经破了。
所以别说无名死者包里可能存在的更多金条了,就是马辉从死人手里抠出来的那六七十克金条,都查不清来源。
因此接下来就只能指望,通过画像查出死者的真实身份后,再根据身份往下查金条的来源。
否则这些金条就太诡异了,莫名其妙打哪儿冒出来的?
总不能是地里长出来的吧?
领导们的这个会,开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说明王厅长没有任何做表面文章的意思,只抓重点。
周奕和陈严实际上是站在了这条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总不能领导开会真就站门口放哨吧,领导也没允许你这么做啊。
门一开,身材伟岸的王厅长一马当先地走了出来,在他半个身位后的,是肃山本地公安机关的一把手周副市长。
两人边走边说,周副市长频频点头。
在他们身后两个身位出来的,是肃山分管刑侦的郭副局和潘宏杰。
郭副局也和潘宏杰不停地说着什么,潘宏杰连连点头。
最后郭副局非常用力地拍了拍潘宏杰的肩膀,俨然是一副委以重任的感觉。
在他们俩后面,是向杰和海城的付队,两人虽然也在交流,但没有前面两对这么热烈。
之后出来的,才是各个刑侦部门的负责人,其中就有早上见过的林东分局的赵队。
郭副局和潘宏杰交谈结束后,郭副局快步追着前面两位领导而去。
潘宏杰则站在原地,四下寻找周奕他们。
当看见走廊尽头的两人时,立刻冲他们招了招手,同时自己也迎了上去。
“潘队,王厅是不是夸你了?”周奕笑着问。
本来潘宏杰的表情还是比较严肃的,当然是那种故意绷紧的严肃。
结果被周奕这么一问,他的表情顿时就绷不住了,又想保持严肃,又想笑,于是只能借着挠头来掩饰尴尬。
潘宏杰点着头说:“王厅夸的是咱们......咱们......”
潘宏杰说他是被省厅点名派来的,那他的表现好坏当然就代表着省厅的这个决策是否正确了。
好在,潘队没丢人。
所以才会乐得这么抓耳挠腮。
“潘队,领导什么态度?”周奕问。
潘宏杰本能地回答道:“领导对我们的工作非常满意。”
“不是,我是说孙威,抓不抓?”
“哦哦哦,孙威啊。”潘宏杰老脸一红,“抓!王厅说这个人必须抓!”
周奕对此却沉默了,抓是百分之百的,但他想知道怎么抓,厅长总不能只会说这四个字吧。
马上,潘宏杰恢复状态,又补充道:“当然,王厅也说了,抓这个孙威容易,难的是怎么不打草惊蛇。所以这张网撒出去之后,不能着急收,得等到确认抓他不会引起其他同伙的警觉,才能收网。”
“王厅目前定的抓捕时间是今晚,要求最迟今晚十二点之前将小威抓捕归案!”
这么一说,周奕就放心了,看来领导就是领导,想得很周全。
这意思其实就是,先找到人,再不动声色地围起来,盯死他的一举一动,看他会和什么人接触,抓捕他是否会引起其他同伙的警惕。
如果他接触的人里有可疑目标,那就一并列入嫌疑人范围,如法炮制锁定。
而最终时限,就是今晚。
这个孙威,今晚必须拿下,然后突击审讯。
“潘队,这个行动,咱们要参加吗?”周奕问。
他肯定刚才的会议里,已经把整个计划都部署好了。
那些参会者行色匆匆地离开,就是为了落实安排去。
潘宏杰却并不着急,就说明行动部署里大概是没他们的任务。
潘宏杰说:“前期的撒网和盯梢不用我们参与,由肃山本地的同志负责,毕竟我们对当地的路况不熟悉。加上这个孙威又是本地人,如果他和人讲当地方言的话,我们也听不懂。”
“但我向领导申请了,晚上的抓捕行动,让我们也参加。”
这么一说,周奕就放心了,看来整体战略上还是非常周密的。
“你们俩一天一夜没睡了吧?休息一下,补补状态吧。”潘宏杰心疼地说,因为他不傻,他知道自己刚刚得到的来自王厅的认可,那都不是他自己争取来的,是这两个年轻人替自己争取来的。
虽说这里面也有巧合,存在运气的成分。
但整体而言,如果没有他们俩,尤其是没有周奕,就不会有现在的推进。
他很庆幸,周奕来了肃山。
但同时又有些担忧,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大案子,自己没了周奕可咋整啊?
“潘队,要不我们先回翠云宾馆吧?”周奕说。
找昨天拉过周奕他们的那个司机,并顺着往下查这件事,潘宏杰安排谢青山和夏宇去跟进了。
虽说锁定孙威了,那条线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万一孙威不是三号劫匪,那就只能寄希望于谢青山他们那边了。
“回翠云宾馆?不用这么麻烦,市局旁边就有招待所,我找他们安排个房间,你们休息会儿,睡两个小时。”
周奕知道潘宏杰会错意了,赶紧解释:“潘队,我不是要回去睡觉,我想看看张警官那边,关于一号劫匪的画像出来没。”
“哦哦哦,这意思啊......”潘宏杰顿时老脸又一红,心说自己还没小年轻有觉悟,真是惭愧。
“行,那走吧,我开车,正好路上你俩可以眯一会儿。”
周奕也没跟他客气,三人驾车奔赴翠云宾馆。
潘宏杰开的车,周奕坐了副驾驶,陈严坐在后排。
陈严倒是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反观周奕却没什么睡意,只是打了个哈欠。
他想点支烟,可又觉得开窗的话会冻着陈严,不开窗又会熏着。
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作罢了。
他之所以睡不着,是因为他习惯性地在脑子里梳理案情和思路。
人一旦有了心事,当然就睡不着了。
虽然目前案情有了突破,但他的脑子里,还是一直在想那个名字:黄金宝。
或许这伙劫匪个个都很危险,但在周奕的潜意识里,最危险的还是那个男人。
潘宏杰见周奕没睡着,便突然开口问道:“周奕,你要老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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