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一般都是被剩下的,是后上车的人才坐的。
如果是独行乘客的话,肯定会优先选择靠窗的位置。
但事后看笔录时,周奕才知道张新的这句话多有先见之明。
因为坐在一号劫匪旁边的,是个小伙子。
他说当时他上车的时候,角落里那个位置是空着的,那个大胡子是坐在外面的。
小伙子其实不喜欢车尾,但前面剩下的空位都是靠走道的,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车尾那个位置。
这说明,是一号劫匪先上的车,然后选了车尾靠外侧的那个位置。
金龙大巴的最后一排,因为结构问题,会高出来一个台阶,大概二十公分不到。
所以最后一排无疑是视野最好、最有利于观察整车环境和对二号死者盯梢的位置。
然后坐在外侧又便于活动,免得行动受限。
但同样的,这个位置天然地可以躲避更多人的视线。
也就是张新警官提到的这点,所以这个一号劫匪的画像难度自然就大了。
向杰这边,还没有安抚完所有的乘客,稳定局面现在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周奕离开的这段时间,向杰抽空向梁卫做了个工作汇报,提周奕的申请,只是顺带。
当然他也没告诉周奕梁卫的态度,反正没说拒绝,那就是认可了。
主要商量的,是这群乘客后续安置的问题,因为要避免他们回家之后到处传播这事儿,造成更大的影响。
所以这些人哪些可以先送回去了,哪些还要留下来,送回去的出了肃山,就是他们的责任了,得沟通到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做好接应工作。
因此,每个人的工作都不轻松。
“潘队,你和海城的付队沟通过金条的事情了吗?”周奕问。
“那当然,我第一时间就和付队沟通了。”
“怎么”
“付队的意思是,海城近半年来没有发生过大金额的黄金抢劫盗窃案。”
周奕一惊:“没有吗?”
“反正他说他不记得有信息上匹配的案子,顶多是一些拦路抢劫,抢了金戒指之类的小金额案件。当然了,他第一时间让人联系他们单位,进行核查了。哦,海城周边地区的,他们也会去联系的,付队说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
知我的。”
得到这样的答案,周奕只能点了点头。
只是觉得有点想不通,如果最后没有发现有信息匹配的大金额抢劫盗窃案,那这些金条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普通人当然也会通过正规渠道买黄金,毕竟黄金的投资属性毋庸置疑。
但有几个人买了黄金之后,会自己熔炼的?强迫症吗?
至于更远地区的案子,周奕想不到有什么理由非得跑去海城坐大巴车。
“对了,你怎么样?”潘宏杰问道。
周奕当然知道,潘宏杰关心的是线索进展,
本来他是不打算把黄金宝的事情说出来的,因为并没有想好怎么去说,莫名其妙没有铺垫的话会显得很离谱。
但向陈严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之后,他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以先铺垫一下。
而且刚才和黄金宝短暂地交锋了下之后,他就确认了,当年的那些新闻报道根本没有夸大事实。
一个人能警惕成这样,绝对不正常。
“潘队,乘客这边暂时没发现什么新的线索,等资料来了我们再全面地了解下情况再看。”
潘宏杰点点头,略显失望。
“不过……………”周奕话锋一转说,“我倒是想起了一条线索,只是不太确定会不会和这起案子有关。”
“哦?什么线索?”
周奕凑上去,把前面跟陈严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说完后,才“假惺惺”地说:“我就是觉得太巧合了,所以可能纯粹是我多心了。”
潘宏杰却表情严肃地一挥手说:“不,我倒不觉得这是巧合。这个人爱玩枪......光凭这一点就非常可疑了,你看啊,这次的案子里,有两个人开枪杀人了。枪你知道的,它不是刀,开枪是需要准头的,完全没有经验的人开
枪,可不是想打哪儿就打哪儿的。”
“你回忆回忆你上警校时,你第一次开枪时的情形,是不是这么回事?”
“对啊,潘队你说得有道理啊!”周奕假装恍然大悟。
他遇到黄金宝父母是真的,但黄金宝父母可没提过什么喜欢打枪。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这话本就是内部沟通的内容,司法程序上也没人会对这种细节吹毛求疵。
不过周奕会这么说,本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黄金宝虽然没有陈严这样的射击天赋,但他在开枪时的心态,绝对远胜陈严,甚至可以说要远胜于绝大多数的警察。
因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向一个无辜的,不认识的人开枪,而且还是爆头,哪怕是训练有素的警察都不可能做到。
所以这种心态和精准度,没拿过枪是不可能的。
所以周奕才会编这个借口。
潘宏杰伸出一根手指,凌空向下用力一戳道:“查!这个黄金宝一定要查!”
一旁听到黄金宝三个字的陈严,立刻朝两人投来目光。
周奕赶紧顺势接话:“好,那潘队这件事交给我和陈严来办吧。”
“嗯,辛苦了。不过我得提醒一下,你们查的时候还是要谨慎一些,不能打草惊蛇,万一这人要真是劫匪之一,那就是个极度危险分子,你们可不能仗着自己年轻、枪法好就往前莽啊。”潘宏杰语重心长地拍拍周奕说,“年轻
人不能冲动,一切以自身和人民的安全为主,知道吗?”
周奕感动地点了点头。“请潘队放心。”
过了一会儿,李志远让宾馆的服务员送来了盒饭,毕竟此时天已经黑了。
白天有太阳,温度虽然低,但却还没觉得这么冷。
可天一黑,气温跟跳崖一样,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而且还开始起风了,冷风嗖嗖的往屋里灌,宾馆服务员赶忙去关大堂的门。
潘宏杰看着门外,忧心忡忡地说:“今晚可不好过啊......”
周奕知道他说的是在外面执勤搜捕的同事们,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传来抓到什么可疑人员的信息。
这让他不禁怀疑,难不成真像陈严说的那样,这伙人在玩灯下黑的把戏?
几个人刚要吃饭,就看见玻璃门外面,夏宇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夏宇推门而入,顿时一股冷风卷着夜色扑了进来。
众人立马站了起来,潘宏杰迫不及待地问:“小夏,怎么样了?”
夏宇的脸被冻得发红,他缩着脖子,显然很冷。
他却用力点了点头,从背上的双肩包里掏出了两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了桌上,然后才搓着手说:“目前已经有的,都要到了,现场勘查报告、法医的初步尸检意见,还有就是所有乘客的笔录了。技术部门那边说正在加紧时间
做枪弹痕检报告,我给他们留了电话,出来后他们会通知我。”
潘宏杰很高兴,夸了夏宇几句。
夏宇显然也是在人情世故方面进步了很多,谦虚地说自己就是跑了个腿,主要还是他们知道潘队是省厅派来的,所以特别给面子。
潘宏杰听到这话,当然高兴了,赶紧招呼他过来吃饭,还主动给他那一次性筷子。
周奕则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袋,开始看资料。
眼下没有新的线索,那就只能从细节里寻找突破口了。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开始一边吃一边看资料。
这种情况下,吃饭纯粹是成了补充身体能量的机械行为罢了。
看着看着,周奕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乘客笔录里的一些细节。
这个细节,他刚才在另一份笔录里,也看到了。
“你们手里,还有年轻女乘客的笔录吗?”周奕抬头问道。
“年轻女乘客?”潘宏杰问。
“嗯,有的话给我看看。”
陈严递过来一份笔录复印件说:“我这里有。”
“我刚好像也看到了一份。”夏宇说着开始找。
“你发现什么了?”潘宏杰迫不及待地问。
周奕抖了抖手里的纸说:“这个企图强奸宋慧婷的三号劫匪,说不定会是一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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