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看了一眼,没有阻拦。
因为蜘蛛再次喷丝了。
数十道蛛丝从四面八方封来,比先前更加密集。
那些蛛丝在空中交错,竟像有人操控般分层叠落,要将三人全部困死在洞厅中央。
塞缪尔...
湖水在脚下翻涌,如被无形巨手搅动。西伦脚尖一点,整个人斜掠而起,衣袍鼓荡,沧雷枪横于胸前,青白雷光自枪尖吞吐不定,映得水面浮起一层碎银般的波光。伊莲娜紧贴他左后侧半步,双剑交叉于胸前,银灰绳索缠绕右腕,末端垂入水中——那绳索早已浸透玄阴寒意,此刻正无声渗入湖面,悄然凝出细密冰晶,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展。
最先扑来的,是乌篷船头那名白斗篷女人。她足尖点在船沿,身形如白鹤掠空,手中两柄弯刃短刀交错旋斩,刀锋裹着淡青色风劲,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嘶鸣。西伦不退反进,沧浪步踏水而行,身形似浮萍随浪起伏,却始终稳如磐石。枪尖一挑,水势先至,湖面陡然拱起一道弧形水墙,迎向双刀。风劲撞上水墙,竟被层层卸力,刀锋偏斜三寸,擦着西伦肩头掠过,只削下几缕湿发。
女人瞳孔一缩——这水势不是寻常体术催动,而是借势、化势、压势三重叠加,分明已臻“覆海”之境!
她尚未来得及变招,西伦枪杆已如活蛇般缠住她右腕刀柄。九重潮劲自枪身迸发,水势灌入刀身,瞬息间将风劲冲散。女人只觉手腕一麻,短刀脱手飞出,西伦旋身枪尾横扫,正中她小腹。四重潮劲炸开,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重重砸进乌篷船舱,木板崩裂声混着闷哼,在湖面炸开一片惊呼。
“拦住他!别让他近身!”有人嘶吼。
七道身影自礁石跃出,皆披黑鳞甲,手持锯齿长戟,阵型严密如铁壁。这是沉星港有名的“礁牙佣兵团”,专精水战围杀,曾以六人合力绞杀一名八阶死灵法师。他们脚下踏水不沉,戟尖泛起幽蓝寒光,竟是淬了深海毒蛟胆汁的蚀骨刃。
西伦脚步未停,反而加速前冲。
他并非莽撞——湖面之下,伊莲娜的银灰绳索早已悄然布网。就在礁牙六人齐齐踏水腾跃、戟锋合围的刹那,水面骤然结霜!六道冰棱自水下暴刺而出,精准钉入他们脚踝关节。寒气顺着筋络直冲脑髓,一人动作稍滞,西伦已欺至其身前。
沧雷枪自下而上撩起,水势先行缠住戟杆,雷劲后发如雷霆炸裂。那人戟杆嗡鸣震颤,虎口崩裂,鲜血混着湖水溅出。西伦枪尖顺势滑过其咽喉,青白电光一闪即逝,血线尚未喷出,已被寒气封凝成细珠,簌簌坠入水中。
第二人挥戟横扫,西伦侧身让过,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并拢如刃,玄阴寒意凝于指尖,径直刺入对方颈侧大动脉。寒气如针,瞬间冻结血流,那人眼瞳骤然放大,喉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躯僵直着栽入湖中,水面只浮起一圈迅速扩散的白雾。
“他在用寒气锁脉!别让他碰!”第三人大吼,长戟改刺为砸,挟千钧之势劈落。
西伦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砸。
枪尖猛然点向湖面,九龙覆海罩第九层潮劲轰然爆发,整片水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按压。湖水凹陷三尺,随即以枪尖为中心,炸开一圈环形水浪,浪头高达丈许,裹挟着碎冰与雷光,如怒龙摆尾般横扫而出!
三人被浪头正面击中,甲胄凹陷,口鼻溢血,倒飞数丈才砸落水面。剩下两人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却被伊莲娜绳索凌空卷住脚踝,狠狠掼向湖底礁石。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红白之物混着湖水翻涌而上。
西伦喘息微重,胸膛起伏,额角汗珠滚落,却未停歇。他眼角余光扫过湖岸——更多人影正从雾中显形:白王殿残余的两名近卫,脸色惨白却仍握紧长矛;两名独行猎手,腰间挂着鲨齿匕首,目光如毒蛇;还有三个穿着褪色蓝帆布工装的码头苦力,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铁铸,掌心纹着暗红海螺图腾——那是雾都最古老的秘密结社“潮痕会”的标记。
他们没一个上前,却也没一个退走。
西伦明白,这些人不是来送死的,是来赌命的——赌他刚从洞府杀出,气力将竭,赌伊莲娜重伤未愈,赌那扇暗红大门开启的异象,必引得海底深处那尊存在震怒,此地气机紊乱,正是浑水摸鱼的绝佳时机。
果然,湖心忽生异变。
一道暗红光柱自水底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中浮现出无数破碎影像:八臂神像在血海中咆哮,断臂坠入深渊,黑潮翻涌吞噬星辰……光柱边缘,水汽剧烈扭曲,竟凝出数十张模糊人脸,全是此前死在洞府中的海盗、近卫、活总者,他们双眼空洞,嘴唇无声开合,仿佛被同一股意志操控的提线木偶。
“傀儡潮!”伊莲娜低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祂在借死气重聚残魂!”
西伦神色凛然。他左臂血锁微微发热,白气虽被压制,却隐隐与那光柱共鸣。他猛地咬破舌尖,以剧痛驱散幻象侵扰,沧雷枪狠狠插入湖面,枪尖雷光暴涨,硬生生将光柱劈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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