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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 兵书都用上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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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局~”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代表们刚说到这位苟局,这货就来了。

嗯?这八字小胡子留的,看起来确实挺狗的~

“骆处长,咱~借一步说话?”好家伙,这苟局还挺上道的,还要借一步说话,瞧...

码头的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骆子祥没说话,只是把那两根小黄鱼塞进周根娣手里时,指尖碰了碰她微凉的手背。她缩了一下,又没缩回去——那点温度像火种,烫得她眼眶又热了起来。她低头看着掌心金灿灿的黄鱼,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发酸。不是钱的事,是这分量里裹着的体面:马奎死了,尸首横在泥水里,可她还没被踩进烂泥里;没人再逼她交代“箱子”在哪,没人再翻她衣箱、撬她梳妆匣、撕她日记本;连吴敬中那张铁青的脸,也终于松动了一线,像锈死的闸门被人硬生生撬开一道缝,漏出点活气来。

她忽然想起初嫁马奎那年,魔都外滩的梧桐正落花,粉白碎瓣铺满人行道,她穿着月白旗袍踩过去,鞋跟敲着青砖,清脆得像银铃。马奎那时还肯替她拎包,笑着喊她“根娣”,不是“马太太”。后来呢?后来他升了行动队队长,腰杆挺得笔直,皮靴擦得能照见人影,却再没蹲下给她系过一次鞋带。再后来,他夜里常不归,回来时一身酒气混着硝烟味,眼睛红得吓人,嘴里嘟囔着“共党”“叛徒”“清剿”,手指无意识抠着茶几边沿,木屑簌簌往下掉。她不敢问,也不敢劝,只把一碗冰糖燕窝端过去,他接过去喝两口,又随手搁在窗台,碗沿上留着半个模糊的唇印,第二天就被风吹干了,像一滴凝固的血。

车缓缓驶离码头区,沿海河往西,两边是灰墙青瓦的老屋,晾衣绳上挂着湿漉漉的蓝布衫,竹竿挑着几条褪色的床单,在风里轻轻晃。骆子祥坐在副驾,侧脸轮廓被窗外掠过的树影切成一段段明暗相间,下颌线绷得很紧,却不是冷硬,倒像是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稍一松劲就要断。波儿在后座翻着票务手册,纸页哗啦响,傲天则叼着半截没点的烟,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下叩着,像在等什么信号。

“骆处长……”周根娣嗓子有点哑,开口前先吸了口气,“您信我吗?”

骆子祥没立刻答,目光落在前方一座塌了半边山墙的观音庙上,庙门歪斜着,门楣上“慈航普度”四个字只剩“慈航”两个,底下青苔爬得密密麻麻,像一张绿斑驳的旧脸。“信不信,得看事。”他声音平缓,没起伏,却比任何质问都沉,“你举报马奎,是因为怕他牵连你,还是真觉得他该死?”

周根娣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怕。”她顿了顿,喉头滚了一下,“可我也恨。他把我从魔都拖来津市,说这儿‘安稳’,结果呢?天天提心吊胆,连买块桂花糕都要看巡警脸色。他嫌我不会打麻将,嫌我话多,嫌我穿旗袍太‘妖’……可洪秘书夸我‘通透’,说我就该活在光里——”她猛地停住,嘴角抽了抽,像被自己这话烫着了,“呸,什么光!那是贼光!照得人骨头都发绿!”

骆子祥这才转过头,正视她。阳光斜切过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两弯极淡的影,眼神却不锋利,反而有种奇异的钝感,像磨圆了棱角的旧铜镜。“洪秘书?”他问得轻,却像扔进深井的石子,“哪位?”

“……洪国章。”周根娣垂下眼,“军统天津站文书股的。”

骆子祥眸子倏地一沉,手指在膝上轻轻一敲。文书股?那地方管的是油印机、钢版、蜡纸、公文编号——全是印在纸上的东西,却最易藏刀。他想起昨夜码头探照灯扫过时,马奎慌乱中撞翻的那只藤编提篮,篮底豁口处露出半截油印机滚筒的铜色反光……当时只当是寻常杂物,现在想来,那滚筒上若真印过什么不该印的东西,比如某份被篡改的缉捕令,某个被顶替的潜伏名单……马奎跑,未必只为保命,更可能是去毁证据。

他没点破,只淡淡道:“洪国章今早调去北平了,坐八点的火车。”

周根娣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他……他走前,没来找过我。”

“他不敢。”骆子祥声音低下去,几乎融进引擎嗡鸣里,“马奎死前两小时,余则成在他办公室搜出三份加盖‘绝密’的空白调令——其中一份,填的正是洪国章的名字,签发人栏,盖着马奎的私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根娣骤然失焦的眼睛,“洪国章怕的不是你,是他自己写的字。他手抖,写‘国’字第三横总短一截,像被刀削过。马奎的印章,就压在这截短横上。”

车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波儿合上手册,傲天叩击方向盘的手指停了。周根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盯着自己膝盖上那两根小黄鱼映出的晃动金光,仿佛那光里浮出洪国章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此刻却裂开一道蛛网似的细纹。

“所以……马奎真是被我害死的?”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骆子祥摇摇头:“害死他的,是他自己。你举报,只是让子弹飞得更快些。”他抬手,指腹抹过车窗上一道水痕,“你看这玻璃,雨痕擦不净,得用布蘸醋才去得掉。人心里的痕,也一样。有人用醋,有人用血,有人干脆任它霉烂——可最后糊住眼的,从来不是别人泼的脏水,是自己不肯擦的手。”

周根娣怔住。这句话像把钝刀,割得不疼,却让她浑身发冷。她忽然想起马奎最后一次回家,醉醺醺瘫在藤椅上,指着墙上挂的《岳母刺字》年画,喷着酒气吼:“忠孝节义?狗屁!老子卖命换来的,就这破屋子、这馊饭、这没完没了的提防!”她当时缩在厨房洗碗,瓷碗在手里滑了一下,磕出个米粒大的缺口,她偷偷把缺口朝下扣在碗柜里——那碗,她至今没敢用。

车驶进英租界,梧桐枝叶浓密,筛下碎金般的光斑。前方路口,一辆黄包车慢悠悠晃过,车夫后颈晒脱了皮,泛着粉红。骆子祥忽然道:“你回魔都,别住原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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