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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神话破灭(仍然是万字大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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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火药在极端低温下的燃烧速率是否会降低?

“天启一号”燧发枪的击发率在风雪中能保持几成?

建奴战马在冲锋一百步后积聚的动能,与一颗弹丸在七十步距离上的停止作用,究竟哪一个会率先撕裂对方的肉体?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气候变量,都在他的脑神经里疯狂地跳跃、计算。

“只要卢象升能把那道战壕挖出来,只要天雄军的心理防线在建奴冲到三十步的时候不崩溃。火器的代差,绝对能抹平冷兵器的物理动能。”

“但如果......”

朱由校的手指猛地一紧,心脏发生了一阵抽搐般的钝痛。

只要有一个方阵出现了怯战。

只要被建奴的重甲骑兵哪怕撕开了一个缺口,突入方阵内部。

那一切就全完了。

失去了长距离火力压制的火枪手,在近战肉搏中会被建奴白甲兵像砍瓜切菜一样屠杀。

两万名他亲手打造的大明朝最后的精锐,会在半个时辰内全军覆没。

一旦蓟州战败,通州那三十万刚刚安置的流民,为了活命,瞬间就会化作最恐怖的反噬力量,变成三十万流寇。

京营那帮只会吃空饷的烂兵根本守不住九门。

而江南那些刚刚被他用强权没收了机房、剥夺了免税权的文官地主,立刻就会以此为借口掀起席卷全国的暴乱。

大明朝,将在这个冬天彻底崩盘,他朱由校的下场,会比崇祯还要惨烈十倍。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朱由校脸上的肌肉在零点一秒内重新排列,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帝王威严。

王体乾推开门扇,躬身退到一旁。

温体仁、毕自严、袁可立,三位大明朝的核心重臣,带着一身的寒气,神色凝重地走入西暖阁。

“臣等,叩见皇上。”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平身。”朱由校放下手中的折子,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烟火气,“通州那边,情况如何?”

温体仁站起身,脸色晦暗,这几天和毕自严一起熬夜调度粮草,让他那张老脸上的褶子更深了,眼中全是对未知战局的不安。

“回皇上。通州、天津卫的急递

温体仁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硬着头皮禀报。

“建奴破关的消息传到了流民营。今日清晨,已有数起聚众欲逃的苗头。驻守的净军依皇上军令,果断弹压,先后格杀了三十多名带头生事者。但恐慌之势,犹如暗火,难以彻底遏制。”

温体仁顿了顿,抛出了内阁商议之后认为最安全的避险方案。

“皇上......若蓟州防线不测,建奴兵锋直指通州。那三十万青壮,一旦受惊溃散,必将反噬京畿。臣请旨,是否即刻调京营出城,在通州外围布设拒马和炮台。若流民有异动,就地......”

“就地什么?”

朱由校猛地抬起眼皮,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冷酷地刺向温体仁。

“就地全杀了吗?”

温体仁喉结滚动,被这犹如实质般的杀气逼得不敢接话。

毕自严和袁可立也低下了头,不敢触碰皇帝的眼神。

“温体仁,你脑子里除了杀人平乱,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

朱由校站起身,右手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那三十万人,是朕拿内帑的真金白银,一碗粥一碗粥从陕西的死人堆里捞出来的!”

“他们怕,是因为他们被建双打怕了!是因为这大明朝的军队,几十年了,就没在野地里打赢过一场像样的仗!”

朱由校没有去跟温体仁辩论道德,在他的观念里,人口就是最核心的生产力资源。

“兵部!”

朱由校直接转向兵部尚书袁可立。

这位老将军此刻也是双眼布满血丝,但这几天的熬夜和建奴带来的巨大压力并没有压垮他的脊梁,老将的身板依然挺得笔直。

“臣在!”

“蓟州方向,有军报传回吗?”

袁可立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回皇上,大雪封路,夜不收行进极其艰难。自昨日卢提督传回‘已在蓟州城北一里列空心方阵,挖掘战壕”的塘报后,至今......尚无消息。”

尚无消息。

这四个字在西暖阁里,沉重得犹如万钧巨石,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没有消息,意味着还在打,或者,意味着传信的夜不收连同整支军队,都已经被建奴的铁蹄彻底碾碎了。

朱由校转过身,走到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前。

他将拢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靠近跳跃的火苗,试图驱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透骨寒意。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强势。

在这个房间里,只要他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这群依附于皇权的官僚,他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就会崩溃。

他们会立刻启动“南迁”、“逃亡”的预案,将这大好局势彻底断送。

“皇爷……………”

一直缩在阴影里的魏忠贤,此刻佝偻着腰,像一道幽灵般滑到朱由校身侧,低声说道。

“若是......老奴是说万一。蓟州那边顶不住。老奴已经让锦衣卫备好了快马,内库的轻便细软和金条也装了车。御马监的三千死士随时可以护卫皇爷出正阳门,移驾南直隶……………”

“啪!”

毫无征兆。

朱由校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魏忠贤那张老脸上。

这一下极重,带着朱由校压抑到了极点的怒火,直接把这位大明九千岁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溢出鲜血,几颗老牙松动,扑通一声重重砸在金砖上。

“移驾?”

朱由校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太监,声音透着一股毫不动摇的决绝。

“大明朝的规矩,太祖爷和成祖爷早就定下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谁再敢在朕面前提半个‘退'字,或者敢私自调动一匹快马出京。”

“朕现在就活剥了他的皮!”

魏忠贤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将额头磕在金砖上,得砰砰作响,鲜血横流:“老奴该死!老奴失言!皇爷息怒啊!老奴誓死追随皇爷,绝不后退半步!”

温体仁、毕自严、袁可立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皇上息怒!”

“都给朕站起来!”

朱由校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胜败犹未可知!”

“毕自严!”

“臣在!”

“给流民营加餐!把太仓里剩下的肥猪和冻肉,全给朕拉出来发下去!告诉那些灾民,朝廷的刀只对外,不对内。只要他们安分干活,朝廷保他们活命!”

“臣遵旨!”

暖阁内的气氛被朱由校强硬的政治表态直接摁住了。

但每个人心底的恐惧,并没有消散。

因为战争的结果,不是靠几句狠话就能决定的。

与此同时,距离京师数百里之外的蓟州城外。

风雪犹如刀片般在旷野上肆虐,天地间一片苍茫,白色的雪地上,此刻已经被大面积的暗红色所覆盖。

“轰隆————!!!"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在蓟州城北一里的旷野上持续不断地炸响。

伴随着炮火声和受伤的建奴的惨叫声,天雄军两万人没有震天动地的冲锋呐喊,更没有武将单骑突阵的个人英雄主义。

只有十面巨大的牛皮战鼓,在军阵后方被赤着膀子的力士擂响。

“咚!咚!咚!”

鼓点沉闷,节奏缓慢而死板。

“前进!”

第一排和第二排的火枪手,双手平端着装上刺刀的火枪,枪托抵住侧腰,三棱形的放血钢槽直指前方。

两万多只裹着厚重棉布的军靴,踩着鼓点的节奏,齐刷刷地踏入被鲜血浸透的雪泥之中。

他们跨出了空心方阵的防御圈,迎着前方挤在战壕边缘、进退维谷的建奴大军,像一堵长满了钢铁荆棘的墙壁,平推了过去。

而在他们后方,是三十六门被固定在减震木架上的野战加农炮。

“抬高炮口!越过前阵!换霰弹!”

随着指令,炮口被炮长们用木楔子生生垫高了半寸,装填手将一个个内含上百枚铅丸的霰弹塞入炮膛。

“放!”

“轰隆隆——!”

三十六门野战炮发出雷霆般的咆哮,炮身在雪地上向后猛挫。

炮弹越过天雄军推进的头顶,成千上万颗龙眼大小的铅丸,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大网,狠狠地罩向了战壕北侧五十步外的建奴骑兵后阵!

“噗噗噗!”

铅丸击打在人体和马匹上,发出犹如急雨打芭蕉的沉闷声响。

战马的眼珠被击碎,建奴骑兵的面门被铅弹砸得稀烂,脑浆和血水在冷空气中散发着热气。

与此同时,天雄军的第三排火枪手并没有停止射击。

他们站在原地,透过前方同袍推进留下的间隙,继续进行着机械的装填、击发。

“砰!砰!砰!”

铅弹的直射,火炮霰弹的覆盖。

上下两层立体的交叉火力网,将那道一丈宽的战壕北侧,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血肉磨坊。

建奴引以为傲的重甲步兵,那一百多名冲过战壕的白甲巴牙喇,此刻直面了天雄军的步兵方阵。

但他们迎来的,不是传统的长矛阵,而是一群腰间挂着黑色铁疙瘩的天雄军精锐。

西山兵工厂的最新军事结晶——手榴弹。

“掷弹兵!上前!”

天雄军千总的嗓音在风雪中炸响。

方阵的第一排火枪手向两侧微撒半步,五百名身材魁梧、臂力惊人的掷弹兵跨步上前。

他们没有拿枪,左手提着一颗手榴弹,圆球表面铸造着粗糙的预制破片凹槽,右手拿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火绳。

三十步。

“点火!”

火绳杵进铁球顶端的木制引信孔中。

“呲啦——”

引信剧烈燃烧,冒出刺鼻的白烟。

“掷!”

五百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五百道优美的抛物线,犹如一场黑色的冰雹,越过前排士兵的头顶,砸进正在冲锋的白甲巴牙喇阵型中。

那些巴牙喇,根本不知道落在脚底下的铁疙瘩是什么。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用脚去踢。

“轰!轰!轰隆隆——!”

连环的爆炸声在三十步的距离上响起!

高纯度黑火药在密闭生铁壳内膨胀产生的化学能量被瞬间释放!

恐怖的冲击波将地上的积雪和泥土掀起数丈高。

生铁铸造的外壳在内部压力的作用下,沿着预制凹槽碎裂成无数锋利无比的不规则铁片,向四周疯狂溅射。

对于这种破片杀伤,建奴的重甲防御毫无用处。

铁片轻易地切开了棉甲的缝隙,扎进战马的腹部,切断了巴牙喇的脚筋和脖颈。

甚至不需要铁片直接命中,那极其近距离的爆炸冲击波,直接透过重甲,将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十名白甲兵的内脏震得粉碎。

鲜血顺着他们的七窍狂涌而出,厚重的头盔下,眼球被震得凸出眼眶。

前一秒还在疯狂嘶吼着准备肉搏的建奴死兵,在这一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在硝烟中漫天飞舞。

阵型被彻底撕裂,惨叫声被爆炸声完全掩盖。

硝烟尚未散尽。

“杀!”

一名幸存的白甲兵双目赤红,他的半边脸已经被弹片削去,露出森森白骨。

他挥舞着手中的斩马刀,借着冲刺的惯性,狠狠劈向迎面而来的一名天雄军士兵。

按照以往的经验,明军的步卒在面对这种重劈时,要么举起脆弱的木柄长矛格挡被一刀两断,要么直接丢弃兵刃转身逃跑。

但眼前的这名天雄军士兵,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没有躲避,而是迎着落下的刀锋,腰腹猛然发力,将手中的三棱刺刀笔直地向前送出。

“噗嗤!”

这名天雄军士兵的刺刀,以及他左右两侧同袍同时刺出的两把刺刀,以一种避无可避的三角夹击之势,直接捅进了这名白甲兵的胸腹和肋下。

三棱刺刀特有的放血槽,瞬间破坏了人体内部的气压。

拔刀的瞬间,三股殷红的鲜血呈喷射状狂涌而出。

白甲兵引以为傲的重甲,在这种朱由校特意打制的凶器面前,形同虚设。

他甚至发不出一声惨叫,内脏已被绞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雪浆里。

“拔刀!前进!刺!”

整齐划一的号子声中,天雄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滞。

踩着敌人的尸体,踩着滑腻的内脏,这支由朱由校亲手武装起来的军队,犹如一台无情的推土机,在战壕边缘展开了无情的收割。

后方高坡之上。

黄台吉骑在那匹神骏的白马上,握着马细的双手,指节已经泛白。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片犹如修罗场般的旷野,心脏却在剧烈地抽搐。

乱了。

大金国横行天下的八旗军阵,彻底乱了。

战壕阻断了战马的冲锋,火炮和那种不需要火绳的古怪火,剥夺了他们弓箭覆盖的距离优势。

而现在,南朝那些本该软弱的步兵,竟然端着带刀的火铳,排着密集的阵型,像推墙一样把大金的勇士往死里碾压。

前方是刺刀和铅弹,脚下是同伴和战马的尸体,后方是被霰弹覆盖的死亡地带。

镶黄旗和正黄旗的精锐,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互相践踏,战马受惊后四处乱撞,甚至将马背上的主人颠了下来。

“大汗!”

大贝勒代善满脸血污地冲上高坡,他的头盔不知去向,右臂上还插着一块铁片。

“退吧!前面的两个牛录已经打空了!南朝的火器太密了,勇士们连敌人的脸都摸不到就被打成筛子!再耗下去,两黄旗的根基就全完了!”

代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心疼。

两黄旗是满洲贵族最核心的力量。

八旗不是一个大一统的帝国,而是一个由各个旗主共同持股的军事股份公司。

黄台吉是董事长,两黄旗是他的基本盘。

如果今天在这里把两黄旗的精锐全赔光了,回到盛京,正蓝旗的莽古尔泰、镶蓝旗的阿敏,立刻就会联合起来把黄台吉从汗位上掀下来。

黄台吉的目光从战场上收回。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如死灰的范永斗,晋商那套“边关朽烂、一冲即溃”的情报,在此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黄台吉没有发怒去砍范永斗的脑袋。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判断。

打不赢了。

南朝的那个年轻皇帝,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练出了一支可以在平原上硬抗铁骑的新军。

继续把兵力填进去,不仅破不了阵,反而会把大金国最后的机动力量全部葬送在蓟州城下。

“传令。”

“鸣金收兵。”

“正红旗断后,掩护两黄旗撤退!"

黄台吉猛地一拽马缰,白马调转马头,面向北方。

“撤出关外!放弃辎重,轻骑回撤!”

他没有留恋这片未能征服的土地。

留得青山在,只要保留八旗的有生力量,他就有卷土重来的能力。

“当!当当!”

急促的鸣金声穿透风雪。

早已处于崩溃边缘的建奴大军,听到撤退的信号,如蒙大赦。

他们抛弃了那些陷入泥沼和战壕的同伴,扔掉了沉重的长柄武器,只带着随身的短刀,拼命地抽打着战马,向着龙井关和大安口的方向疯狂逃窜。

逃跑的阵型毫无章法,犹如退潮的黑水。

“提督!建奴退了!”

副将站在卢象升身侧,看着远去的那道黑色潮水,握刀的手激动得发抖。

“追!绝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逃回关外!”

卢象升手中的镔铁大刀向前猛劈。

“天雄军听令!保持阵型,步步压进!不许散阵追击!”

“火炮营套马,跟上步兵方阵!”

这才是近代化军队的恐怖之处。

卢象升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步兵散开追击骑兵,一旦对方杀个回马枪,就是全线溃败。

天雄军维持着三个巨大的树阵,踩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水,像一堵移动的城墙,以一种压迫感极强的均速,死死咬在建双遗军的身后。

但凡有建奴骑兵落后,立刻就会遭到火枪的掃射;但凡建奴企图停下来重整阵型,后方的野战炮立刻就会将实心弹和霰弹砸进他们的人堆里。

这种不紧不慢,却如附骨疽般的驱赶式追击,让建奴的撤退演变成了一场漫长而绝望的死亡行军。

州城外,一路向北。

绵延数十里的雪原上,丢弃的盔甲、死去的战马、以及被冻僵的建奴尸体,铺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退路。

大安口、龙井关、洪山口。

这三座被建奴轻易踏破的边关隘口,此刻迎来了它们仓皇逃窜的征服者。

黄台吉没有在关隘停留。

他知道,大明的这支新军既然能野战破敌,这几座残破的关隘根本挡不住火炮的轰击。

五万大军,进关时气焰嚣张,出关时犹如丧家之犬。

当天雄军的深蓝色战旗,重新插在龙井关那残破的城楼上时。

北风卷着大雪,掩盖了关外的马蹄印。

“提督!建奴大队人马已经退出关外三十里!”探马飞奔回报。

“弟兄们战意正酣,是否出关追击,直捣其老营?!”副将眼中满是渴望建功立业的火光。

卢象升站在龙井关的女墙后,看着关外苍茫的雪原。

“停止追击。”

他吐出四个字,斩钉截铁。

“就地驻扎,收复三关。封锁隘口。”

副将愕然:“大人,这是千载难逢的全歼良机啊!”

“全歼?”

卢象升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出关三十里,便是建奴熟悉的大漠雪原。天雄军是步兵,携带的辎重火药只够野战三日。深入敌境,后勤补给线一旦被建奴的游骑切断,这大雪天里,不用建奴打,弟兄们自己就会冻死、饿死在关外!”

“皇上临行前亲口告诉本将:御敌于国门之外,绝不可贪功冒进!”

卢象升深知,大明朝现在的家底,经不起任何一次失败。

天雄军是皇上的心头肉,是维系内部改革底气的柱石,绝不能用来去跟蛮子在冰天雪地里拼消耗。

“传令后队,让蓟州总兵满桂带人打扫战场,查点伤亡!”

蓟州城外。

风雪初歇。

蓟州总兵满桂带着三千名本地卫所兵,走入了这片刚刚经历过大战的旷野。

空气中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直欲作呕。

满桂骑在马上,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这位从底层一路砍杀上来,见惯了死人堆的蒙古族悍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马细的手竞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尸体。

漫山遍野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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