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又休息了大约两刻钟,黑郎又吹响了哨子,让所有人重新集合。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他们跑圈,也没有再练队列,而是让人抬来了一捆木棍。
每根大约五尺长,比成年人的拇指略粗,棍身削得光滑。
然后,黑郎便开始教在场新兵最基础的格斗动作,如何握棍,如何刺击,如何格挡,如何横扫。
他做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分解开来,先做一遍示范,再让新兵们跟着做一遍,然后逐个纠正他们的动作。
“握棍的时候,手要稳,但不要握死,留一点余地,这样在格挡时才能卸力,不会被震伤手腕。”
说着,黑郎走到一个新兵面前,把他的手指掰开一点,让他重新握棍:
“刺击的时候,要送肩,利用身体的力量,不能只靠手臂。”
“你看,像我这样,先沉肩,然后猛然发力,棍尖直刺出去!”
“要快,要准,要狠。”
说着,黑郎就示范了一次。
只见黑郎一个马步扎下,肩膀一甩,木棍在他手中像一条活蛇,猛地向前探出,带起一阵风声。
然后在距离面前一个稻草人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棍尖稳稳地指着稻草人的胸口,没有一丝晃动。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大喊:
“营官好厉害。”
黑郎没有理会,只是让他们继续练习,自己提着那根短棍,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看到谁的动作不规范,就用短棍轻轻敲一下他的手臂或肩膀,示意他纠正。
有人做得认真,黑郎也不表扬;有人做得敷衍,他也不骂,只是让这人重新做一遍,直到做对为止。
训练从午时一直持续到申时,中间只休息了两次,每次一盏茶的功夫。
到了下午,太阳短暂地钻出了云层,没多久,就又被云层遮住了。
直到一阴一阳之间,时间就这样流逝了。
这些训练的新兵,都一无所觉。
而校场上,那八个新兵也已经放弃了,想靠过来,可却被黑郎喊军中督查给撵到了角落。
如此,八人只有落寞地看着,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
校场上,新兵们都在废寝忘食地训练着。
无论是哪个行业,你要想获得成绩,就必须用汗水和时间去浇筑!
但汗水只是你从入门进入熟练,要想真正成为高手,乃至大师,那是需要禀赋的!
而有这种禀赋的,在宋州大营的万余新兵中,可能也就是百人左右,而再能从厮杀场中再活下来,百人中又可能只有一成。
如此,万人才有十人可为将,十将中又只有一人可为帅,真正的一将功成,万骨枯。
此时,曹刘握着他的木棍,一遍一遍地练习着刺击的动作。
他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肩膀也疼得厉害,每做一次刺击,都能感觉到肩胛骨在关节里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他曹刘没有停下,即便他的刺击技术在整个营都是最精准的,甚至在这万人大营中,能与他比肩的也就是十手之数。
而无他,这全是他这些年寒暑不辍,用汗水浇灌出来的。
可即便刺击术都只是在杀意上逊色于他的营官吴元泰,曹刘还是坚持训练着。
成为武人的那一刻,就应该有觉悟!
功名但凭马上取!
手里的槊,掌中的刀,是一切!
曹刘渴望建功立业,更渴望活着回去,面见陛下,获得封勋!
训练结束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
而那八个被分开的新兵,也将迎来他们的结局。
八人局促又惶恐地站在角落,看着他们的营官一步步走了过来。
自被撵到这里时,他们还有人不服,觉得不就是没跑下来吗?凭什么就被撵走?
一开始,他们也就觉得营将是吓唬他们,毕竟他们也是从各县乡按照兵员抽上来的,朝廷花费那么多功夫,肯定不会浪费的。
而且他们也听说了,以前陛下就说过,一旦兵被抽上来,就不得被撵走。
可这些人忘记了,当时赵怀安说这个话时,对的是那些藩镇时代的武士,而不是这些合格都勉强的新兵。
所以一开始,这八人还有点无所谓,直到看到氛围越来越不对,这才有点慌了。
而等他们的营官走来时,八人忍不住了,直接跑了过去。
此时,一个营的新兵都看着这里,谁都晓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那八人里最先忍不住的是一个叫冯小五的,他扑通跪下,声音颤抖:
“营官,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有人开了头,其余几人也跟着跪下:
“营官,我能练。”
“我昨夜没睡好,腿软,明日便好了。”
“求求营官了,家里送我来当兵,是盼我挣个前途,我不能回去。”
“营官,我不怕死,我真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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