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绍祖展开木下秀吉请求以银代田的文书,对高顺安说道:
“时机到了。”
他命书吏起草第三份告示,题为《奉公参勤令》,以倭王名义颁行。
告示写道:“倭国既平,政务待兴。然中枢乏人,诸事迟滞。今特令各藩大名,每年需轮值赴堺港,辅佐王政,参赞机务。”
“每藩每年四月,具体轮次由检查署排定。无故不至者,视为怠慢王事,削减贸易配额;连续两年缺席者,罚没部分领地。”
高顺安看后说道:
“此计甚妙。以‘奉公”之名,行监控之实。大名离藩数月,其领地内务必由家臣代理,日久易生枝节。且齐聚堺港,便于朝廷掌握动向。”
吴绍祖点头:“正是。他们不是抱怨无地授田吗?那就来堺港‘奉公”,朝廷可发俸禄补贴。但人必须到。”
告示次日送达各藩商馆。
长州藩使者最先求见。
使者问道:“吴大人,我家主公,此令是否强制?若藩务繁忙,可否由家老代行?”
吴绍祖答:“必须大名亲至。倭王身边岂容代理?藩务可托付重臣。四月为期,并非整年,各藩应能安排。
萨摩藩使者接着赶来,语气不满:“萨摩远在九州,往返堺港耗时月余。一年离藩四月,政务如何处置?”
吴绍祖淡然回应:“倭国虽大,快船半月可达。各藩皆需遵行,非独萨摩。至于政务,可设留守家老,紧要事务可快船请示。”
使者追问:“俸禄几何?宿处何地?”
吴绍祖早有准备:“俸禄依大名石高折算,由倭王发放。宿处由朝廷统一安排堺港馆舍,一应起居皆由公中负担。”
使者悻悻退下。
三日后,京都木下秀吉收到告示。
他召集家臣商议。前田利家说道:“主公,此令分明是调虎离山。您若离京四月,京都恐生变乱。”
石田三成说道:“且堺港乃检查署地盘,大名齐聚,无异于羊入虎口。吴绍祖可随时借故敲打。”
木下秀吉沉思良久:“但告示以倭王名义下发,若公然抗命,检查署可削减贸易配额,甚至罚没领地。如今京都财政大半依赖堺港贸易,不可硬抗。
他提笔写信给吴绍祖,请求因京都政务繁重,能否缩短轮值时间或分期前往。
吴绍祖回信坚决:“王命如山,各藩同等。京都虽重,然辅政王事更为紧要。”
木下秀吉知无转圜余地,只能应允。
吴绍祖随即排定轮值次序。
他将实力较强,地处偏远的大名安排在首年,如萨摩、长州、土佐等藩;将京都周边及亲近检查署的大名安排在后。
每批四至五家,每期四月,循环往复。
首轮轮值大名包括萨摩藩岛津义久、长州藩毛利辉元、土佐藩长宗我部元亲。告示要求三人于下月初一前抵达堺港。
岛津义久接令后,召集家老。他说道:“此去堺港,凶吉难料。我离藩后,你等须谨慎行事,凡重大决策皆需快船报我。另,加强沿海警戒,防他藩趁虚而入。”
毛利辉元则对家臣嘱咐:“检查署此令,意在掌控大名动向。我离藩期间,你等需与长州在堺港的商社保持联络,随时打探消息。若有变故,立即通报。”
长宗我部元亲相对平静。
他对家臣说道:“土佐贫瘠,向来倚重堺港贸易。此番奉公,或可借机与检查署拉近关系,争取更多贸易份额。你等守好领地即可。
月初,三位大名先后抵达堺港。
吴绍祖在检查署设宴接风。席间,他举杯说道:“诸位远道而来,辛苦。奉公期间,每日辰时至午时需至倭王御所旁听政务,午后再回馆舍。倭王身体欠安,日常政务由检查署代呈,诸位主要职责是审议地方奏报,提出建
议。”
岛津义久问道:“审议之权有多大?所提建议,倭王或检查署是否会采纳?”
吴绍祖答:“建议皆记录在案,倭王与检查署会酌情考量。然最终裁定,仍需以王命与《堺港条约》为准。”
毛利辉元追问:“那我等离藩期间,领地内若有急务,如何处理?”
吴绍祖说道:“急务可由留守家老快船呈报至堺港,诸位可在审议时提出。检查署会酌情协调水师快船传递文书。”
长宗我部元亲问道:“俸禄何时发放?宿条件如何?”
吴绍祖说道:“俸禄按月发放,首月明日即可领取。宿处在堺港西区专设大名公馆,每藩独院,配有仆役。一应饮食由公中供应,规格比照大名在藩标准。”
次日,三人前往倭王御所。所谓“旁听政务”,实则是检查署吏员宣读各地上报的治安、贸易、灾情等文书,三人偶尔被询问意见,但多数时间只是记录。午后退回公馆,行动自由,但公馆外有宪兵巡逻,美其名曰“护卫安
全”。
岛津义久私下对毛利辉元抱怨:“名为奉公,实为软禁。每日听些无关紧要的文书,我等竟成了摆设。’
毛利辉元低声道:“小点声。检查署耳目众多。且忍耐四月,期满回藩再从长计议。”
长宗我部元亲则较为积极。他主动求见吴绍祖,提出土佐藩希望扩大樟脑出口,请求检查署协调贸易配额。吴绍祖表示会考虑,并鼓励他多提此类建议。
一月后,吴绍祖召集三人,说道:“奉公已满一月,按例可休三日。三日内可自由活动,但离港需报备。”
岛津义久趁机提出想视察萨摩在堺港的商社。吴绍祖准许,但派两名宪兵“随行保护”。岛津义久心中不悦,但只能接受。
休沐期间,三位大名在商社听取汇报。萨摩商社主管禀报:“主公离藩后,领内一切正常。但熊本藩有商船越界捕鱼,已交涉。”
岛津义久皱眉:“此类小事也要报我?留守家老不能处置?”
主管说道:“家老说涉及他藩,不敢擅专。”
岛津义久无奈,只得写信指示:“凡此类纠纷,先报检查署仲裁,勿起冲突。”
毛利辉元在长州商社得到类似汇报。他意识到,离藩后领地事务效率下降,家臣不敢决断,事事请示,反易贻误时机。
长宗我部元亲则利用休拜会了堺港几家大明商号,洽谈土佐特产销售。他感到在堺港直接与大明商人接触,反比在土佐通过中介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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