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仁川搭起了一个高台,接着附近的官员驱赶着百姓过来平整土地,用夯土的方法弄出一个校场出来。
李舜臣终于得到了消息,朝鲜国主要亲自来仁川军港,查看朝鲜新军出操。
对此,新军内部激动起来。
其实本来新军是水师,按理说应该是等到大明的舰船交付之后,再演习海战的。
但是朝鲜国主似乎是等不及了,亲自下了谕旨,要来观看操练。
李舜臣那两个跑回汉城避暑的上司,也连忙从汉城赶回来,拉着李舜臣等人操练。
当然,他们这些贵族军官是不可能操练的,他们让百姓搭起了凉棚,又让仆人在后方扇扇子。
而李舜臣等人则顶着太阳日夜操练。
这期间,李舜臣都坚持和所有官兵一起操练,每日出操结束之后,他还要巡视军营,看望疲惫的士兵。
遇到受伤的,身体不支的士兵,李舜臣都会自掏腰包,送上一些慰问品。
除此之外,李舜臣还多次争取,总算是提高了操练期间的伙食。
十月十二日。
朝鲜国主终于抵达操练场,他身着朝鲜国主的冕服,在闵正行等大臣簇拥下登上高台。
国主在前,闵晋忠和朴宗浩也立刻站在操练的队伍里,他们穿着定制的崭新军装,装作是他们辛苦操练的样子。
闵晋忠站在队列前,高喊:“全体——立正!”
士兵们停顿了一下,显然他们并不适应闵晋忠的命令。
这时候李舜臣喊道:
“立正!”
众新军士兵这才挺胸抬头,持木枪站立。
这木枪也是闵晋忠的“发明”。
国主要来视察了,但是新军装备还不知道在哪里。
闵晋忠干脆让木匠打造了一批木枪,涂上颜色冒充新军的火枪,美其名曰“适应训练”。
朝鲜国主看向台下,露出笑容说道:
“军容齐整,可见闵卿用心。”
闵正行是闵晋忠的叔父,他此时立刻说道:
“全赖国主洪福,晋忠日夜督训,不敢懈怠,这些日子都日夜住在营中。”
朴宗浩亦附和说道:“新军初成,已显虎狼之姿。”
国主点头说道:“开始操演吧。”
闵晋忠哪里懂什么军令,他已经露过脸了,干脆将指挥权交给了李舜臣。
李舜臣得令,转身发令:“分列式——前进!”
士兵踏着鼓点行进,步伐整齐,尘土扬起。
队列行至高台前,李舜臣喊:“举枪——敬礼!”
士兵齐刷刷举枪致意。
国主抚掌说道:“好!甚有威势!”
闵晋忠面露得色,低声对身边朴宗浩说道:“看来那李舜臣还有点用处。”
朴宗浩说道:“待校阅完,再敲打一番,免得他居功自傲。”
分列式结束,李舜臣下令:“变阵——锋矢阵!”
士兵迅速跑动,组成进攻阵型。
国主问道:“此阵何用?”
闵晋忠答不上来,朴宗浩急忙说道:“此乃大明战法,专克骑兵。”
国主点头说道:“继续。”
接下来是战术演练。
士兵以小队为单位,模拟攻守转换。
虽无火器,但配合默契,呐喊声响彻校场。
国主看得兴起,站起来说道:“赏!所有官兵赏银元一枚!”
闵晋忠连忙说道:“末将代将士谢恩!”
校阅结束,国主召李舜臣上前问道:“你便是李舜臣?”
李舜臣单膝跪地说道:“末将在。”
国主说道:“吾听闻你在倭国立功,今日观操,确是将才。新军统领之职,你当尽心辅佐闵统制。”
李舜臣说道:“末将遵旨。”
闵晋忠插话说道:“国主放心,未将必严加管束,不使一人懈怠。”
国主又勉励几句,起驾回宫。
闵晋忠送驾后,脸色立刻沉下来。他对李舜臣说道:
“今日算你办得不错。但记住,新军统制是我闵晋忠,你只管练兵,其他事少过问。”
李舜臣低头说道:“末将明白。”
朴宗浩说道:“赏银我会发下去,你列个名单来。”
李舜臣说道:“国主赏赐全军,是否应当全数发放?”
闵晋忠瞪眼说道:“你话太多了!赏银怎么发,自有规矩。”
李舜臣不再争辩,行礼退下。
回到营区,士兵围上来。朴大勇问道:“营正,国主说了什么?”
李舜臣说道:“国主勉励我等,赏银元一枚。
金成柱问道:“何时发?”
李舜臣沉默片刻说道:“闵统制会处理。”
众人顿时明白,脸色都难看起来。
朴大勇说道:“又要克扣?”
李舜臣说道:“先操练。兵器的事,我再去争取。”
几日后,果然赏银的事情又没影了,李舜臣代表士兵去讨要,反而受了军仗。
又过半月,大明驻朝鲜大使冯学颜突然来访。
闵晋忠慌忙迎接,冯学颜直接说道:“本官奉杨阁老之命,巡视新军进展。带我去看看操练。”
闵晋忠引冯学颜至校场,李舜臣正带队练习突刺。
冯学颜看了一会儿,皱眉问道:“为何还用木枪?大明援助的火铳呢?”
闵晋忠支吾说道:“火铳尚未运到......”
冯学颜说道:“上月已运抵仁川港,本官有海关记录。带我去仓库。”
闵晋忠脸色发白,只得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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