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公孙启开始在北胜府办公后不久,他突然收到了一张拜帖。
看到这张拜帖,公孙启直接乐了。
帖子的主人,正是他的新仇人,辽阳府同知范同尘。
看拜帖上,范同尘还有一个差遣——“哥萨克回访使”。
看到这个差遣,公孙启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哥萨克他是知道的。
这是要比女真人还要更北的一个部族,居住在雪域的森林中,通过毛皮贸易维持生计。
北胜城的榷场中,偶尔也能出现零星的哥萨克人,不少女真人也会贩卖一些哥萨克的物品。
公孙启一下子心态平衡了!
自己这个北胜府知府,好歹在大明的疆域内。
北胜城可是大城,自己治下的也是汉民。
而他范同尘则被安排了哥萨克回访使的差事,还不知道这次去,何时才能回到中原!
“去,去请范大人进衙!”
范同尘一脸苦涩的坐在北胜府知府衙门的门房里。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要拜访公孙启。
可北胜城是离开辽东最后一站,他需要在这里补给,寻找向导,打探哥萨克的情况,这一切都需要地方官府的配合。
公孙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对书吏说道:“请范大人到二堂。”
书吏应声而去。公孙启踱步到二堂,在主位坐下。
片刻后,范同尘跟着书吏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新式军服的武官。
范同尘微微撇嘴,但是官场上的规矩还是不能少,他拱手道:“下官范同尘,见过公孙府尊。”
公孙启脸上堆起笑容,抬手道:
“范同知不必多礼,快请坐。”
“同知”二字压得很重,这是故意在贬损范同尘。
但实际上范同尘是省府的同知,级别和公孙启一样的,公孙启是前吏部官员,这么做自然是故意恶心对方。
范同尘忍着恶心说道:
“公孙知府安好,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公孙启不阴阳的说道:
“只能说我二人有缘分。”
他目光转向武官,“这位是?”
范同尘侧身介绍:“这位是辽东剿总李将军麾下参谋,李准千户。此番奉命护送下官北行。
李玉千户抱拳礼:“末将李准,见过公孙大人。”
公孙启点头:“李参谋一路辛苦。”他转向范同尘,语气关切,“范同知此番差事,路途遥远,不知准备得如何了?”
范同尘说道:“有劳府尊挂怀。行装已备齐,只是对哥萨克情状所知有限,特来贵府请教,并望能寻得熟悉北地情形的向导。”
公孙启笑道:“范同知客气了。北胜府确与哥萨克有些零星贸易,本府自当尽力协助。”
他唤来书吏,“去将榷场主事唤来,再将历年与哥萨克贸易的卷宗取来。”
书吏领命退下。公孙启看向范同尘:“范同知从辽阳来,段巡抚可有什么交代?”
范同尘说道:“段巡抚只嘱托务必详察哥萨克部族虚实,以利边务。”
公孙启说道:“段巡抚思虑周全。哥萨克人骁勇,且居处极北,若能羁縻,确是北疆之助。”
他话锋一转,“范同知翰林清贵,此番深入不毛,勇气可嘉。比不得本府,虽在北地,到底还在府城之中,诸事便宜。
范同尘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面色不变:“府尊坐镇一方,担子更重。下官不过是奉命跑腿,探明情状便回,岂敢言勇。”
李参谋插话道:“两位大人皆是为国奔波。范大人不惧险远,公孙大人治理新府,都是辛苦。”
公孙启说道:“李参谋说的是。范同知,你我一别不过月余,没想到在此重逢,真是‘缘分'。”
其实公孙启想要说的是“孽缘”,但李参谋这个武官在场,他说出“缘分”二字,多了一份讽刺意味。
范同尘说道:“确是缘分。当日码头匆匆一别,未及深谈。如今见府尊将北胜治理得井井有条,下官佩服。”
公孙启摆手:“都是阎同知与诸位同僚之功,本府岂敢贪功。”
他看向范同尘,“倒是范同知,你那《笑林广记》如今可还刊行?北地苦寒,正需些笑话解闷。”
范同尘眼角微跳,说道:“劳府尊记挂。增刊仍在刊行,只是下官已不负责编务了。”
“若是公孙大人有什么新笑话,下官可以帮您荐稿。”
公孙启反击说道:“可惜了。范同知编采之功,京师闻名。如今远行,那些笑话段子,倒是可以讲给哥萨克人听听,或许能化干戈为玉帛。”
范同尘说道:“府尊说笑了。蛮荒之人,恐不解中原幽默。”
这时,书吏引着榷场主事进来,并抱来一叠卷宗。
到了谈公事的时候了,公孙启还是识大体的。
公孙启示意主事向范同尘介绍情况。
主事禀报说道:“哥萨克人通常每年秋末至榷场,以毛皮、鹿茸换取铁器、盐茶。其人性情粗直,交易时颇重信誉,少有欺诈。言语与蒙古语略通,但多有差异,需通译沟通。”
范同尘仔细询问了哥萨克部落的大致方位、人口多寡、有无固定聚落。
主事据实回答,所知也有限。
公孙启说道:“范同知可需本府派两名熟悉北边地理的驿卒随行?”
范同尘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他也不再较劲,直接说道:“多谢府尊美意,下官前来拜访,正是为了向导和通译之事而来”
公孙启说道:“那便好。北地寒早,范同知需多备皮裘。府库中尚有去年收来的几张上好貂皮,本府私人掏钱买下来,可赠与范同知御寒。’
范同尘推辞:“不敢劳府尊破费。”
公孙启说道:“何必见外。你我同出京师,在此相遇,便是同僚之谊。些许皮货,不值什么。
他吩咐书吏说道:“去取来。”
范同尘只得道谢。
李参谋见状,笑道:“两位大人如此和睦,实乃幸事。末将此行,定护范大人周全,请公孙大人放心。”
公孙启微笑:“有李参谋在,本府自然放心。”
斗完嘴了,公孙启又有些惆怅。
说赢了范同尘又如何?两人还不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一想到这里,公孙启又说道: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