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拿起杨博的名单:“杨阁老所列,倒多是干才。不如就此为契机,以辽东设为挂职试行之地。”
“公孙启等人,便作为首批挂职官员派去。明白告知他们,此乃新政试行,期满回京,必有升迁。
申时行说道:“可先与杨阁老沟通,说明挂职之制。辽东设省,百事待兴,正需得力官员。”
“若知他们任期有限,且期满必返,杨阁老或更愿倾囊相授,助其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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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说道:
“我即修书与杨阁老详陈。吏部这边,默兄可先拟订《挂职锻炼施行细则》,将任期、考核、升迁等项逐一写明,呈内阁议决。”
苏泽补充:“挂职地官府须提供合宜住所,许带家眷。俸禄之外,另拨安家银两。吏部每岁派员慰问,解其难处。”
申时行说道:“这些细节定下,推行便顺了。只是挂职官员若在任犯错,该如何处置?”
苏泽说道:“犯小过者,依常例处罚,但可延长挂职期以观后效。犯大过或渎职者,立即撤职调回,不再享受挂职升迁优待,并降级任用。如此,方能警醒。
申时行说道:“有赏有罚,方成制度。我即着手拟细则。”
苏泽说道:
“此事若成,不仅解辽东用人之急,更为朝廷储才。京官经历地方磨练,知晓民生疾苦,日后决策便更务实。地方得干员治理,政务可兴。实为一举多得。”
申时行也觉得可行,如果能够约定期限,去地方镀金,也不失为一种曲线升迁的办法。
毕竟京师之中卧虎藏龙,想要升迁是非常困难的,就像是公孙启那样卡在员外郎多年。
苏泽接着说道:
“公孙启那些人,就有劳汝默兄去做思想工作了,‘挂职锻炼’的奏疏让部里议一议,再向其他衙门征集一下意见,形成部议送去内阁。”
申时行点头,这也是他这个吏部侍郎应该做的事情。
吏部公房中。
此时是茶歇时间,一众低级官员围着公孙启。
公孙启是吏部的笑话大王,以前杨思忠主持吏部的时候,他不敢放肆。
后来等到杨思忠升任阁臣后,他就经常在吏部编排大臣。
等到杨思忠离京之后,公孙启彻底放飞自我,高强度编排杨尚书的段子。
“话说在辽东有两名外放的京官相遇,都觉得对方眼熟,甲开口问道:“仁兄是为何被外放辽东的?”
“乙说道:“哎,当年我说了杨阁老的坏话,所以被派来辽东。”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
公孙启继续说道:
“乙又问甲:
‘兄台又是为何被外放的?”
“甲苦笑说道:‘我是因为同僚编排杨阁老,我听了笑出来,所以被外派辽东的。”
这下子,那些刚刚憋着笑的官员,也对着笑出声的官员笑了起来。
公孙启接着说道:
“这时候,两人看到一名老者,看起来气度不凡,就请他过来聊天。”
“一交谈,两人问起老者,得知他也是在京师做官的。”
“于是两人将自己贬官来辽东的笑话说给老者,又问道:
‘老丈,您是为什么来辽东?””
“老者笑着说道:“因为我就是杨阁老。”
这句话说完,众人纷纷笑出声来。
这笑话正好照应了杨阁老在辽东巡查,一些笑点低的官员笑得直不起腰来。
就在这个时候,申时行来到公房。
众人见到申时行,纷纷散去。
申时行召公孙启至值房。
公孙启躬身问道:“申侍郎有何吩咐?”
申时行将一份文书推至案前:“辽东新设行省,杨阁老点名要你前往任职。”
公孙启脸色骤变,如丧考妣。他颤声问道:“下官......下官何故外放辽东?”
申时行说道:“杨阁老在奏疏中称你熟悉铨选条例,办事干练,辽东初设行省,正需你这样的人才。”
公孙启急道:“部堂明鉴,下官家中老母年迈,妻儿亦不适应苦寒......”
申时行打断他:“此非贬谪。吏部新拟‘挂职锻炼之制,外任官员保留原职,任期三年,期满返京必有升迁。”
公孙启仍欲争辩:“辽东路途遥远,下官......”
申时行肃容道:“这是吏部的决定。杨阁老于三大改革有功,如今他开口要人,吏部必须支持。”
公孙启顿时语塞。
申时行继续说道:“挂职期间,你原任员外郎职衔不变,俸禄照发,另拨安家银两。辽东那边会安排知府实缺,若政绩突出,回京后可升郎中。”
公孙启低头不语。
申时行语气稍缓:“你且放心,吏部已订细则,确保挂职官员期满回迁。首批赴辽东者皆部中干才,你若能把握机会,反是晋升捷径。”
公孙启知事已至此,只得拱手:“下官......遵命。”
申时行点头:“细则稍后会下发。你尽快交接部务,半月后启程。记住,此番挂职关乎吏部颜面,莫要懈怠。”
公孙启苦笑:“下官明白。”
申时行又道:“挂职非你一人。首批名单上有十二人,皆由吏部统一派遣。你们在辽东需互相照应,定期向部里呈报情形。”
公孙启问道:“杨阁老那边......”
申时行说道:“苏尚书已去信说明挂职之制。杨阁老知你们任期有限,必会着力栽培。你好自为之。
公孙启深吸一口气:“下官定当竭力。”
申时行挥手:“去准备吧。”
公孙启退出值房,步履沉重。
同僚见他神色,纷纷侧目,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了消息。
有人低语:“公孙员外郎到了辽东,怕是讲不出来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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