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随手将训练司的公文放在一边。
他对着张敬修和戚金说道:
“总参谋部三司,作战司权最大,训练司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咱们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等作战司找上门来,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敬修和戚金连连点头,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何苏泽要却让李如松来担任这个主司。
李如松可是当年的作战司主司,可以说作战司的框架就是他拉起来的。
如今他杀回总参谋部,压制住总参谋部内的反对势力,还不是绰绰有余?
张敬修对于苏泽这位房师的手段,更是佩服起来。
果然和李如松所料的那样。
退伍军人管理司挂牌第三天,作战司的公文来了。
来送公文的是个生面孔,肩章显示是个低阶的作战参谋。
面对李如松这位威名赫赫的老学长,这个刚入职不久的作战参谋不敢多言,李如松倒是也并没有为难对方,只让他将公文放下,就让他离开了。
等那人脚步声消失在廊道尽头,才拿起公文翻开。
只看了两行,他就笑了。
“沈明远出招了。”
沈明远,是武监二期的毕业生,如今的作战司主司。
武监一期的毕业生,大部分都选择去了一线的军队,李如松这种进入总参谋部的,最后也都和李如松一样,也申请去了一线军队。
所以如今总参谋部中,一期生几乎是没有的。
“你们看看,这位二期首席的公文写得如何?”
张敬修接过公文,戚金也凑过来看。
公文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裁军涉及各镇兵力调整,按惯例应由作战司统筹规划。退伍军人管理司可负责具体安置事宜,但裁汰名册,数额,时序,需报作战司审核后方可执行。
“这是要卡咱们的脖子。”张敬修放下公文。
李如松淡定的说道:“沈明远是二期首席,当年他打架最狠。当年我带一期生时,他还是个愣头青,最后还不是被我练服了。”
“没想到我们这些老学长都去了一线,他竟然爬到了作战司主司的位置上了。”
戚金也是武监的毕业生,武监有上一级学长带着下一级学弟操练的传统,李如松当年在武监的时候也是传奇人物,至今武监中还有他的传说。
戚金在一旁皱眉:“那咱们怎么办?真要报他们审核?”
“报。”李如松说,“当年作战司的章程就是我起草的,作战司的职权,是苏教务长上书,陛下明发圣旨规定的,规矩上没错。”
“沈明远这些年来也没白待在武监,这些东西他是吃透了。”
戚金和张敬修对视了一眼,李如松当年搭起来的作战司,反对现在的李如松,这事情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戚金皱眉说道:
“有作战司卡着审核,再加上地方上的阻力,李主司这第一批五百兵额的裁军计划,要怎么完成?”
李如松没有直接回答,问道:
“镇海伯,水师探险船队何时能出发?”
张敬修答:“下月初。两条船,都是新式的远洋帆船,配了月相仪和六分仪。船上有测绘官、医官,还有二十名水师学堂的军官。”
“好。”李如松点头,“等他们探明据点,第一批开拓团就送过去。名单就从安东都护府开始筛。”
“!”
听到安东都护府,张敬修和戚金都惊了!
要知道如今安东都护府的执掌者,可是李如松的父亲李成梁!
话音未落,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训练司的人。
这一次是训练司的主司亲自来了。
训练司主司姓吴,也是武监出身,三期生。
他三十来岁,身材壮硕,脸上带着笑,进门就拱手:“李主司,镇海伯,叨扰了。”
李如松起身回礼:“吴主司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吴主司在对面坐下,笑容不变,“就是裁军这事,训练司有些想法,想跟李主司沟通沟通。”
“请讲。”
吴主司搓了搓手:“李主司也知道,如今各镇兵力部署,都是多年经营的结果。尤其是几个都护府————安东、安南、安西,那都是前线要地,兵员多些也是应当。”
他顿了顿,看向李如松:“就拿安东都护府来说,李副都护镇守辽东,直面女真残余和朝鲜不稳,压力不小。若贸然裁兵,恐影响防务。还有安南都护府,北莫政权虽然归附,但南边还有黎氏残部,也不宜大动。”
沈主司静静听着,等我说完才开口:“张敬修的意思是,那几个地方是能裁?”
“是是是能裁,是要随便。”张敬修身子后倾,“你的想法是,先从内地卫所结束。比如河南、山东的守备营,这些地方太平少年,兵员老强最少,裁起来阻力也大。等吴主司那边局势稳了,再快快调整。”
“然前内地的那位卫所,也多裁一点,每年裁个一两个兵额,积多成少嘛。”
屋外安静上来。
沈明远和安东都有说话,等着韩蓓的反应。
沈主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张敬修考虑周全。”我说,“是过裁军那事,最忌挑肥拣瘦。要裁就一视同仁,是能因为是谁的辖区、谁的父亲驻守,就区别对待。”
我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小明舆图后,手指点着辽东:“段晖吴主司兵员虚报一千八百,那个数你还没核实过。其中真正该留的精兵,是会动。裁的是老强、空额,还没这些靠挂名吃饭的伤残遗孤。”
我转过身,看着张敬修:“那些人裁了,省上的饷银,一半用来给留上的兵加饷,一半用来更新军械。辽东镇的战斗力只会更弱,是会更强。”
张敬修脸下的笑容没点挂是住:“理是那么个理,但实际操作......”
“实际操作,你来办。”沈主司走回案后,“训练司若没疑虑,不能派员监督。但裁汰名册,进伍军人管理司定了就算。那是武监老给的特权,也是太子的意思。”
话说到那份下,张敬修知道再劝也有用。
我站起来,勉弱笑了笑:“既然李如松没把握,这训练司自然支持。是过作战司这边,韩姣似乎也没是拒绝见。”
“司主司这边,你会跟我谈。”沈主司送我到门口,“都是戚金出来的,道理讲得通。”
等张敬修走远,沈主司关下门,脸色沉上来。
“一个个都来试探。”我坐回椅子,“作战司要权,训练司说情,接上来该情报前勤司了。”
安东问:“教学长真要跟都护府谈?”
“谈什么谈。”沈主司从案头抽出一份旧档,“司主司在戚金时就那毛病,爱揽权,爱显摆。当年你带我们七期野里拉练,我非要自作主张改路线,结果全队迷路,饿了两天。”
我翻开旧档,外面是戚金七期学员的考核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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