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了。
虽然巴黎方面并没有从者退场,除了宝具对轰事件外并没有其他过于夸张的动静,但巴黎圣杯战争的近况依旧吸引了全球大部分人的注意。
毕竟死的可是法兰西政府内部的议员,还有这些年闹得...
卡珊德拉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三下,像敲击一具早已停摆的座钟。窗外,巴黎七月的阳光刺得人眼疼,可那光却照不进她瞳孔深处——那里正翻涌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她没再看手机,也没再听维多利加那带着英伦腔调的调侃,只是转身,从书桌最底层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封口用蜡印封着,印痕是一把断剑与天平交叉的图案。
“亚里亚。”她唤道,声音不高,却让正在啃三明治的少女猛地呛住。
亚里亚手忙脚乱擦掉嘴角酱汁,警觉抬头:“老师?又出事了?”
“去把珂朵莉叫来。”卡珊德拉把纸袋推到桌沿,“告诉她,不是以‘法兰西官方顾问’的身份,而是以‘艾菲拉同班同学’的身份。”
亚里亚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眼神一亮:“您要……撬她立场?”
“不。”卡珊德拉摇头,指尖轻轻按住纸袋,“我要她亲眼看看,自己站在哪一边。”
十分钟后,珂朵莉推开书房门。她没穿制服,只套了件浅灰针织衫,袖口挽至小臂,发尾还沾着晨跑后未干的湿气。她看见卡珊德拉,下意识站直,又瞥见亚里亚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微扬——那神情分明是等着看好戏。
“老师找我?”她的声音很稳,但卡珊德拉听得出底下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
“坐。”卡珊德拉没递茶,也没寒暄,直接将纸袋推过去,“打开。”
珂朵莉迟疑半秒,拆开蜡封。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叠照片:第一张是昨夜凌晨三点十七分,塞纳河左岸某废弃地铁通风口外的街角,桑松背对镜头站立,黑袍下摆被风吹起一角,而他前方三米处,动保组织领袖埃德加·莫兰正跪坐在地,双手被缚于身后,脖颈处已显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第二张是同一地点,时间戳跳至三点二十一分,埃德加仰面倒地,双目圆睁,喉间裂口整齐得如同刀工,而桑松早已不见踪影,唯有一枚银质怀表静静躺在血泊边缘,表盖弹开,指针停在三点二十分整——那是行刑完成的时刻;第三张则摄于清晨六点,一张匿名上传至推特的模糊截图:某激进左翼论坛私密版块内,有人用加密ID发帖,标题为《我们才是真正的正义执行者》,正文配图正是那枚怀表的特写,并附言:“感谢Assassin先生代行天罚。接下来,轮到谁?”
珂朵莉的手指停在第三张照片上,指节微微泛白。
“这不是证据链。”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这只是……剪辑过的碎片。”
“当然不是证据链。”卡珊德拉终于抬眼,“证据链需要呈堂证供,需要法庭、陪审团、律师团——而艾菲拉从没打算走这条路。她甚至不打算让人看见她走路。”
维多利加这时从书架后转出来,手里晃着一枚U盘。“顺便说一句,”她笑吟吟插话,“这枚U盘里存着埃德加死前三小时的全部通话记录。他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你——准确地说,是你办公室的座机。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七秒。内容是请求你‘以官方身份出面,阻止某位‘新裁决者’擅自扩大行动范围’。”
珂朵莉猛地抬头。
“我没接。”她喉头滚动了一下,“那天下午我在市政厅协调圣杯战争善后预案,手机静音,座机转接到秘书台……但她没转告我。”
“她转告了。”维多利加笑容不变,“只是你当时正和总统幕僚团开闭门会,秘书台按流程,将所有非紧急来电统一归档为‘待复’。”
空气凝滞了三秒。
亚里亚吹了声口哨:“哇哦。”
珂朵莉没理她。她盯着那叠照片,忽然问:“老师,您知道艾菲拉小时候住哪儿吗?”
卡珊德拉一怔。
“蒙马特高地,老教堂后面那条叫‘灰鸽巷’的小路。”珂朵莉慢慢把照片按原顺序叠好,放回纸袋,“她七岁那年,巷口面包店老板娘被醉汉打死,警察说证据不足不予立案;她十岁,隔壁修车铺学徒被帮派拖进地下室,三天后尸体在塞纳河浮起,警方定性为‘意外溺亡’;她十二岁,学校心理辅导员发现她日记本里全是刀锋素描,建议转介精神科,校方以‘家庭经济困难、不宜增加额外负担’为由驳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法兰西有八百三十七个行政区,其中六百一十二个区的凶杀案破案率低于百分之四十一。过去五年,因证据链断裂、证人失联、关键物证‘遗失’而撤销起诉的刑事案件,累计两千四百一十九起。每一起,都曾有人向市政厅、向议会、向人权委员会递交过请愿书。”
亚里亚不笑了。
维多利加把U盘搁在桌上,轻轻一推:“所以她不走法律程序。”
“因为她试过了。”珂朵莉接过U盘,拇指摩挲着金属表面,“从十二岁开始,她替邻居老太太写过十四封投诉信;十五岁,她混进市政听证会做速记员,偷偷录下三段官员推诿对话;十七岁,她以志愿者身份进入司法援助中心,亲手整理过三百二十六份被退回的申诉材料——每一份都被盖上‘缺乏实质证据’的红章。”
卡珊德拉闭了闭眼。
“所以现在,”珂朵莉把U盘推回桌心,“她换了一种盖章方式。”
窗外,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拉长、消散。像是某种隐喻。
“老师,您问我站在哪一边。”珂朵莉终于起身,针织衫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蜿蜒如蚯蚓,“我站在塞纳河这边。但河对面,站着艾菲拉。”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轰然倾泻,照亮浮尘飞舞的光柱,也照亮楼下广场上举着横幅的人群——“我们要真相!”“圣杯不是玩具!”“停止把公民当靶子!”。标语鲜红刺目,口号整齐划一,仿佛一场精心排演的默剧。
“他们喊得对。”珂朵莉望着那片红色海洋,声音轻得像叹息,“可真相从来不在横幅上,而在没人敢翻开的卷宗夹层里,在被涂改的尸检报告第十七页,在监控录像‘恰好损坏’的那七分钟里。”
她忽然转向亚里亚:“你昨天说,想在那些人的脑袋上开几个洞。”
亚里亚一愣:“啊?我那是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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