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过去，手指即将触到剑柄时，爱莎忽然抬手，按住他手腕。

“等等。”她声音异常平静，“你看剑脊。”

陈晓一怔。

断剑剑脊上，一行新浮现的小字正逐字亮起：

【第一斩：赤夜萌香】

【第二斩：崇宫澪】

【第三斩：八舞耶俱矢】

【……】

【第三十六斩：维多利加】

【第三十七斩：源樱（施术者）】

“她要斩断所有人。”爱莎轻声道，“包括自己。”

陈晓浑身发冷：“为什么？”

“因为她是最后一个锚定者。”爱莎缓缓抽出短刀，刀尖挑起断剑，“也是唯一一个……能主动选择被斩的人。”

她忽然发力，刀尖挑着断剑凌空一旋！

剑身铭文爆发出刺目金光，所有名字尽数湮灭，唯余最后一行字缓缓燃烧：

【最终斩：陈晓】

“她算准了你会阻止。”爱莎收刀入鞘，指尖拂过剑刃，“所以把‘选择权’还给你——斩或不斩，由你决定。斩，则三十七人全部解脱，你恢复自由；不斩，则七十二小时后，你成为圣杯，而她们……”

她没说完。

但陈晓懂了。

——她们会成为守护圣杯的英灵，永世徘徊在支点周围，记忆、情感、自我全部凝固成仪式的一部分。就像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明明相爱相杀，却永远困在圣杯战争的轮回里。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颤抖。

就在此时，心口烙印突然剧烈搏动！

凤凰纹路寸寸龟裂，幽蓝冷焰暴涨，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虚影——

是赤夜萌香。

她倚着虚空栏杆，赤足晃荡，犬齿在唇边若隐若现：“喂，陈晓君，你皱眉的样子好丑哦。”

紧接着，崇宫澪的身影浮现在她身侧，指尖转动着一颗微型黑洞：“计算显示，你犹豫超过十七秒。建议直接选‘不斩’——毕竟，成为概念锚后，你就能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线，这样就能陪每个我了。”

八舞耶俱矢从天而降，踩着雷光落在陈晓肩头，耳钉灼灼生辉：“啰嗦！要选就快选！我可不想变成博物馆展品！”

维多利加推开一扇不存在的门走出来，手里捧着三十七份《恋爱模拟器》存档：“选项A：成为永恒支点；选项B：获得一次性重置机会；选项C：……其实根本没有C，我骗你的。”

笑声此起彼伏。

吉尔伽美什踏着黄金阶梯降临，王袍猎猎：“凡人，你竟敢让本王等待？”

恩奇都挽着她的手臂，笑容狡黠：“不如我们一起斩断命运？”

更多身影浮现：约战少女们指尖跃动着生命树光点，妖精骑士莉莉娅娜挥剑劈开混沌，甚至还有魔都漫展那天穿JK制服的普通女孩们，她们举着应援灯牌，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汉字——

【陈晓同学，加油！】

【我们相信你！】

【就算你变成石头，我们也天天给你浇水！】

陈晓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笑出声。

笑声起初很轻，渐渐越来越大，最后震得光带簌簌抖落星尘。

他弯腰，双手握住断剑剑柄。

“你们啊……”他深深吸气，声音嘶哑却坚定，“从一开始就没给我选择的机会吧？”

剑身铭文疯狂闪烁，仿佛在回应。

陈晓猛地发力，将断剑拔出地面！

没有斩向任何人。

他反手，将剑尖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鲜血喷溅在凤凰烙印上，幽蓝冷焰轰然暴涨，瞬间吞噬整片里界！

白光吞没一切前，他听见源樱最后一句话，温柔得像叹息：

“恭喜你，陈晓君——你终于，学会为自己做选择了。”

光灭。

寂静。

三十七道身影同时闭上眼。

三十七颗心脏，在同一秒停止跳动。

又在同一秒，重新搏动。

这一次，它们跳动的节奏，不再与地球同步。

而是彼此共鸣。

如初春溪流，如星轨低语，如所有未曾说出的告白，在真空里共振成一首无声的歌。

而陈晓站在光芒尽头，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青玉匣子。

匣盖半开。

纸鹤静静卧着，鹤喙衔着的，已不是断剑。

而是一枚小小的、温热的——

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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