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梦幻般的一幕。
铺展开的海面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粉红色,海风吹在上面泛起涟漪,闪着细碎的金光。远处的水天相接处,有一道薄薄的彩虹光晕,横跨在半个海面上。
近处则有不少小型岛礁,浅水处生长着许多散发淡淡荧光的苔藓,随着他们的船搅动海水,海面顿时荡漾起来,呈现出从粉白到玫瑰粉不等的颜色。
三个人只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漂亮,随即提起了十足的警惕心,各自驾驶着船只向前驶去。他们没有设置领航船,附近礁石密集,不比安息海海面广阔,自动导航容易撞上障碍物,造成船只损伤。
连着开了几个小时的船,海上始终风平浪静,而且也远离了礁石区,不需要那么聚精会神的盯着控制台了。
美丽的极乐海暂时还没有展露出它锋利的獠牙,用它的平静与梦幻,无声地消解着航海者的警惕心。
岁岁安突然提示:“右舷方向发现几艘船只,距离约三海里,要不要过去看看?”
海上航行的大概率会是玩家船,看船头方向,这些船与他们相向而行,是从另一边过来的,准备离开极乐海,那江栖白就有可能得到关于极乐海的具体信息。
江栖白和胡喇叭一致同意上前查看。
两个船队距离越来越近,对面的四艘船只全都静静漂在海面,完全看不出任何发动的迹象,似乎已经停在这很久了。
胡喇叭:“他们可能来的早,准备等到第七天再离开。”这种行为不奇怪,他们三个之前就是这样做的。
在一个合适的距离,江栖白三人控制着船只停了下来,靠得太近有挑衅的风险,还没见面就闹僵就不好了。
“前面的朋友,如果你们准备离开极乐海,方不方便与我们交流信息,我们可以提供前方海域的情况。”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从江河水号上的大喇叭里传来,声音之大绝对能让对方团队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三人等了半晌,面前这几艘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江栖白爬上了瞭望台,用望远镜去看对面船只的情况。
四艘船的甲板上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影出现。按理来说,就算对面玩家不同意交换情报,听到动静也该出来看看才对。
胡喇叭已经喊话了两轮,这些船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既不回话,也不远离,就这样一动不动,好像被遗弃在海面上的鬼船。
“里面的玩家会不会已经死了?”岁岁安突然冒出了个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就自己否认了自己。玩家死了安全屋会消失,这些船既然存在,就说明里面的玩家还活着。
“也许他们遭遇了什么意外。”说不定就和极乐海的危险有关,江栖白提议,“我们继续靠近看看。”
船只缓慢靠近,由于江栖白是打着实在不行就跑到对面船上看看的念头,所以几乎贴到了对面船的屁股后面。
就在这时,其中一艘船的船舱里跑出来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发出警告:“不要再靠近了!”
江栖白手里的望远镜立刻锁定了这人,视野里是他放大的脸,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玩家没错,可是怎么看怎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悲伤?
说悲伤还不足以表达男人脸上所展露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沮丧、疲惫和绝望的表情,让人一看就觉得他的人生遭遇了重挫,没有任何希望了。
胡喇叭连忙表示他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看看你们有没有遇到麻烦。”
男人哭丧着脸说:“我们没事,是在等合适的时间启航。”
胡喇叭忙又重复了一遍交换信息的请求,男人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我们不感兴趣,你们如果不迅速离开,我就要发动攻击了。”
这几艘船透着邪门,又有船主人的威胁,江栖白三人只好放弃了原本的计划,火速离开。
“你们看见他的表情了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江栖白点破道。
岁岁安注意到了,只有胡喇叭当时在扩音器前,没有关注。
于是江栖白仔细地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重复了一遍。“我们都靠得那么近了,他既没有拿武器出来,也没有表现出防御姿态。”
“也许他身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绪崩溃中顾不上这些了。”胡喇叭猜测。
“也说不通,”岁岁安的费解不比江栖白少,“对面有四艘船,四个人里找不出一个正常人,要一个崩溃的人出来把我们赶走?”
另外三艘船的人不露面本身就很蹊跷。
抛开男人不正常的情绪,胡喇叭还有一个怀疑:“玩家船之间的争斗从来没停止过,我担心其他三艘船的主人可能被他控制起来了。”
既然已经分开,对面船只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已经没有可能知道真相了。
那个男人的脸在江栖白脑海中挥之不去,她随手设定了船只跟随穿云号航行,走到船尾向刚才那几艘船的方向看去。
刚站定,她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在极乐海绚丽的海水中,四艘船正在同时下沉,很快就连最高处的桅杆也消失在海面上。
那里短暂出现了一个漩涡,几息之后,海面又恢复了平静,一点儿也看不出曾经有几艘船只停泊的痕迹。
“这不是玩家死亡的反应,应该是七天时间到了,这四艘同时进入极乐海的船却没能离开,所以沉没了。”胡喇叭根据江栖白的描述推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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