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掌柜在被命中的前一秒似有所觉,猛地转身,长枪的枪尖因此偏离了原本的目标,刺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鲜血流出,一刹那, 荣掌柜被刺中的半边身子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好像被抽干了血, 又像是风化了千年的干尸,从肥胖到干瘪只是一瞬间,一张脸一半是正常人,另一半则变成了贴着一层皮的骷髅。
不过很显然,荣掌柜还活着, 他表情狰狞,抬手拔下了这支贯穿他肩膀的长枪,丢在地上,长枪一落地就化作沙砾散开。
而荣掌柜不知用了什么道具,以众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岛屿边缘的方向冲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黑袍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追逐荣掌柜而去。
“那就是原住民吧?”岁岁安紧紧攥着手里的长弓,一眨不眨的看着黑袍人刚才出现的地方。
“果然不能拿水出来。”大伊万心有余悸。
他顺势蹲在了被荣掌柜泼过水的墙面前,伸手摸了摸。黑色的隐蔽性太强了,以至于他们都没发现这面墙被泼出了一个凹陷下去的浅坑。
大伊万收回手,看见指头上沾了一点湿润的黑色粉末,他把手伸进嘴里尝了尝,然后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好咸,这个是盐啊!”
盐?难道构筑起这片恢弘的建筑群的材料都是盐?
胡喇叭摩挲了下手边的黑墙,视线转向脚下细腻的沙砾,伸手抓了一把,用舌头舔了舔,“呸,这些沙子也是盐。
这竟然是一座盐岛。
胡喇叭纳闷道:“既然沙子都是盐,为什么没有融化到海水里?”
“说明附近海水的盐浓度已经接近饱和,无法再溶解更多的盐了。”江栖白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看向泱泱,她的表情很奇怪。
此时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莫大悲伤笼罩了泱泱,她不禁流下泪来。
岁岁安忙去擦她的眼泪,低声道:“你怎么了?不能哭,万一泪水也能引来黑袍人——”
泱泱这会儿已经泪流满面,突然,她好似如梦初醒,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瓮瓮的:“不好意思,我身体不舒服,失态了。”
她突然的情绪变化明显没这么简单,但其他人不好追根究底,只能当做没看见。
弄清楚了突然出现的建筑全是用岛上黑色的盐堆积而成,对达成几人上岛的目的并没有什么帮助。原住民黑袍人虽然短暂现身,却没表现出任何可以沟通的迹象,胡喇叭就算想与黑袍人交易,也不敢用往盐墙上泼水这种危险手段引他们现身。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往建筑群的中心前进,相比于只有盐粒的荒地,明显建筑里更有可能存在大家想要的东西。
五人简短的商量了一下,便绕着盐墙寻找入口。
转了半圈,一道被掩在廊柱后的拱门映入眼帘,这个门没有门扇,直接就能走进去。
众人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抬脚往里走,唯恐那黑袍人再次出现,攻击他们这些闯入者。
胡喇叭不知不觉走在了最前方,岁岁安下意识地和江栖白站在了一起,大伊万自然和泱泱寸步不离,他还提出要背着泱泱,被她拒绝了。
纯黑色建筑给人的压迫性极强,尤其在身临其中之后,这些墙壁像是会吸收光线,无论是火把还是手电筒,照亮的区域都仅限于他们身边。
面前的通道开始分岔。先是左边多了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小路,往前走了十几步,右边又出现一个拱形门洞,通向一个看不清深处的房间。
“这不会是个迷宫吧?”岁岁安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迷宫?”大伊万想了想,拿出一柄匕首在附近的墙上比划起来。
“住手!”所有人异口同声道。
大伊万诧异:“怎么了?既然是迷宫,走过的地方得留下记号,不然怎么知道有没有绕圈子?”
江栖白斟酌了一下措辞,用尽量简明扼要的语句解释起来:“与水有关的行为会被攻击,其实是我们的猜测。荣掌柜还进行了一个举动,那就是破坏墙壁。说不定,这才是他招致黑袍人攻击的原因。”
大伊万人虽然鲁莽,好在也听劝,尤其是泱泱的话,他几乎言听计从。当即就收起了匕首,并找补道:“这种墙划得再花也看不清楚记号,我其实是在想怎么留下醒目的标记。”
留记号这件事没有错,岁岁安拿出一件鲜艳的T恤,把它撕成布条,绑在小木棍上,走出一段就插一根到松软的地里。
他们又走过了很长一段路,通道时宽窄,有时宽敞得像车道,有时又只能容人侧身而过,通道会连接许多方方正正的房间,这些房间有些是死胡同,只有入口没有出口,众人就只能折返回去,另找通路。
一开始大家还在讨论这迷宫的构造,随着前进的时间越来越长,所有人都变得沉默起来,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反射,听起来像是有一群人跟着他们身后。
突然,大伊万站住了,惊讶道:“泱泱呢?”
其他人跟着停下来,回头往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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