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副本升级, 江栖白并没有产生生存难度突然变大的感觉。
更准确的来讲,系统对副本的评定需要时间,其实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江栖白体验到的就是B级本的难度了。
所以尽管突然被告知正在B级本中,太阳也是一样升起,日子也是一样过。
今天刷出的日常任务是击杀一棵人语树。
前几天的任务江栖白都放弃了,一来刚从曲庆村回来她想休息一下,二来挤到安全屋附近的植物需要处理。
现在树都砍得差不多了,江栖白就想到森林里看看,就当安全屋附近巡视一番,有智能腕表的航位推算功能,她不会在森林里迷路。
人语树有个特点,它虽然没有特定的树种, 森林中每一种树都可能被异化为人语树,但人语树附近都十分空旷,因为它需要空间设下陷阱,其他植物往往又竞争不过它。
所以见到稀疏的树丛就要警惕了。
不过江栖白今天的任务首先要找到人语树,所以她反其道而行之,专门往可疑的地方钻。
两人同行免不了聊天,人语树极善模仿,除了一些微小的细节几乎能做到和玩家本来的音色一模一样,在做出错误引导后,趁人不查引入陷阱。
现在江栖白只有一个人, 她猜测人语树大概会随便模仿个什么人的声音,只要能引她上前就行。
“白七………………”林中幽幽传出一道女声。
江栖白一怔,这棵人语树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呼唤声又重复了几次,从飘忽渐渐凝实,让江栖白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她在脑海里搜索一番,不确定道:“……..…草木青?”
“是我。”草木青惊喜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在林子里受伤昏迷,醒来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你在哪儿?”江栖白并没有见到草木青的身影。
江栖白已经基本排除了这声音来自人语树的可能性。人语树只会用些简单的小伎俩,它读取不了玩家的记忆,不可能知道江栖白与草木青相识,刻意伪装。
不远处的树丛晃了晃,草木青艰难地挪动了两下,从中露出半张脸来。
她比之前两人在危渠古城初见时消瘦了不少,可确实是草木青没错。
江栖白慢腾腾地跨过面前的灌木,问道:“你是怎么受的伤?谁攻击的你?”
草木青语气中满是痛苦:“我不记得了,我从受伤之后就迷迷糊糊的,忘记了好多事。你带药了吗?卖我一些吧。”
“我带了。”江栖白语气凝重,“我这就拿给你。”
草木青感激的道了声谢,两人距离不远,江栖白很快就走到了她栖身的树丛前。
那里确实有一个委顿在地的身影,然而就在江栖白靠近的那一秒,这个身影以闪电般的速度弹射而起,丝毫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一双属于野兽的利爪向江栖白抓来,利爪的主人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声音嘶吼道:“你才是我的药!把你的身体给我吧!”
江栖白的脸上丝毫没有惊讶,她手中的无相剑动作更快,早在这个致命的拥抱扑来前,就将剑尖刺进了对面人的心脏里。
“草木青”瞪大眼睛,低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血液却在喷涌而出。
“再见,草木青。”江栖白轻声道。
【击杀饿殍×1,获得6积分】
面前的尸体只有一部分是草木青的模样,虽然保留了完整的脸和部分身体,但只有薄薄一片,像被人一分为二似的,她的后背上覆盖着一层不知道是从什么野兽身上撕扯下来的皮毛,已经和原本的血肉长在了一起,没完全包裹的地方还能看到血淋淋的肉芽。一双手也是人与兽粘合在一起的状
态,而且融合得十分生硬。
“草木青”其实并没有骗人,江栖白相信她确实受了重伤,也忘记了一些事。比如她已经死了。
然而她的身体却被这座森林吞噬,重新复原了出来。因为玩家的尸体会迅速被系统回收,森林只得到了一部分“数据”,每个被复制出来的玩家都不是完整的,会受死亡时的姿态影响最终被复制的是哪部分身体。
系统对他们的定义是怪物,名字则是饿殍。
饿殍和肉人一样,依然有着生前的记忆,而且由于身体残缺,有着非常强烈的补全身体的欲望。然而复制品终究只是复制品,战斗力大幅削弱,也没有技能傍身,除了多了个森林赋予的变形能力,饿殍并没有和玩家正面对抗的实力。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大多选择在迷雾中进行偷袭,或者通过变换身形引诱玩家走进雾中,待对方迷路后体力和精力都大幅下降之后再出手。
“草木青”也许是意外发现面前出现的人是江栖白,可以借着熟人的名头直接引诱过来,于是放弃了借雾气行动。
孰不知当江栖白看到好友列表里的草木青头像是死寂的灰白色时,心中悲凉之余,已经确定了面前人的身份。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浮现了一种物伤其类的复杂感受,从空间里取出一条薄毯,盖在了“草木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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